鬱川站在那扇雙開的白色木門前，門內透出的燈光在磨砂玻璃上暈開成一片模糊的暖色，他的目光落在那層光上。
“鬱醫生您不能進去，”守衛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白隊長在裡面休息。”
鬱川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錶盤上的指標在走廊幽暗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，“你也知道我是醫生，你們覺得我過來是為什麼做什麼？”
守衛張了一下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。
門內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像是隔了一層水。“讓他進來。”
鬱川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，眼神沒有動，原來白楊早就醒了，讓守衛攔截其他人，是故意在演戲。
守衛側身讓開了門口。鬱川推開門的時候，玄關的燈亮著，米白色的光在牆壁上落下一層均勻的暖色。
他繞過玄關櫃，看到白楊坐在病床上，背後墊了一個高枕，姿態鬆弛，一隻手搭在床沿上，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。
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那層因為高熱而浮在皮膚表面的暗紅退了大半，露出了底下慣常的深膚色。
“川，你來了。”白楊的語氣很自然。
鬱川走到床邊，公事公辦地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脈搏，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房間，沒有發現許盡夏。
“恢復得很快。”鬱川收回手。
白楊打了個哈欠，嘴張得很大，像是一頭正在伸懶腰的大型動物。
“頭還是有點暈，對了，那批藥研發得怎麼樣？”
鬱川的手指在床沿上停了一下。“進度停滯不前。那批人太弱了，拿他們做藥物實驗，一點有用的價值都沒有。”
白楊然後把病號服的袖子往上捋了一截。“抽我的血。”
鬱川的目光落在他露出來的那條胳膊上，肌肉線條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，“你的藥對我起作用了。”
鬱川的腦子裡像是有某種開關被撥動了一下，“起作用了？你的意思是——這次高熱是因為藥物起了作用？”
白楊點頭。“就目前來說，我的視力在黑暗裡能清東西，而且身體更有力氣，嗅覺更靈敏，至於還有沒有其他變化，還有待考察。”
“我去拿醫藥箱。”鬱川疾步往外走。
門合上後，白楊從床上下來。
走到衛生間門口，推開那扇虛掩的門。
把躺在浴缸裡的許盡夏扛了起來。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上，呼吸平穩。
把她交給門口待命的手下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“首接送到我住所。”
鬱川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多了一個銀色的醫藥箱。
針頭刺入皮膚，暗紅色的血液從針管裡被抽出來，沿著透明的管壁緩緩地往上爬，在玻璃管的底部彙集成一小層正在變厚的紅色。
“果然沒錯。”白楊說。
“什麼？”鬱川正在拔針頭，棉籤壓住了穿刺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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