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整個人很憔悴,眼下泛著一層疲倦的青色。
她沒有敘述自己所經歷的那些事,瞭解白楊陰毒手段的蘇檀己經腦補了很多畫面,許盡夏被關在房間裡,被虐待,被性侵,現在是變相囚禁,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,籠子門鎖著,鑰匙在白楊手裡。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,不想被別人左右。為什麼這麼難?”她抬手抓住了自己的短髮,手指插進發根裡。“到底要怎麼做他才能放過我?為什麼偏偏是我——被這個惡魔看上。”
眼淚滴在她腿上。
蘇檀看著她,心裡泛起一片細細密密的疼,那種疼和她以前處理隊員受傷時的感覺不同,不尖銳,不急促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滲出來,把她的胸腔底部那層原本乾燥的地方洇溼了一小塊。
許盡夏抬起頭,確保自己這個角度看起來破碎又美麗。
淚痕在她臉頰上泛著一層溼潤的光,眼睫毛的尖端因為沾了淚水而微微黏在一起。
“既然殺不了他,那我就自殺。”她拿起畫框旁邊的鉛筆,想刺向自己的頸動脈。
蘇檀的動作快到她自己的腦子還沒有跟上,鉛筆應聲倒地。
那雙三白眼裡的光在那一瞬間變亮了,像是一根正在被點燃的火柴。“許盡夏——你瘋了?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在掙扎求生?你就這樣放棄自己的性命?”
許盡夏被她的力道,打偏了頭,肩頭那件寬鬆的衣服因為剛才那個動作滑落了一角,露出了左肩正在癒合的疤痕。
蘇檀看到了那道刀痕,傷口的形狀像被人刺的。
許盡夏的目光對上了她的眼睛。
蘇檀在那一瞬間,回想到了那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。
許盡夏捂著臉哭泣:“難道我就不想活嗎?我真的沒辦法了,與其被他羞辱折磨慘死,不如自殺早點投胎。”
“人只要活著,就有辦法的,這不是你跟我說的嗎?”蘇檀看了一眼她窗邊立起來的畫板,上面畫著一雙哀怨落淚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嗎?白楊說等雨停了,要建樓把我困死,我己經沒有活路了,只有死路。”許盡夏蹲下身撿起鉛筆刺向畫中女人哀怨的眼。
“有辦法的,總會有辦法的,你別急。”蘇檀還在猶豫,畢竟她沒把握鬥倒白楊,就算拿到武器庫也怕守不住,像現在這樣三方制衡才是最好的結果。
許盡夏看著她:“我沒時間了,你知不知道,鬱川的實驗有了巨大的進展,白楊比之前更強了,如果繼續拖下去,你跟趙光頭聯手都打不過他。”
她從畫紙後面抽出一張紙:“如果你不肯出手,繼續猶豫不決,基地所有人,包括你,都會成為他的奴隸。”
蘇檀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那隻手,緩緩開啟那張摺疊整齊的紙。
那是一幅簡易地圖,鉛筆畫出來的,線條幹淨利落,沒有多餘的筆觸。
嫋嫋幾筆就畫出了具體方位——那棟樓的位置,地下入口的朝向,每一道門的相對位置,以及兩道密碼鎖的序列號被標註在圖下角的位置,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,寫著她看不懂的符號。
“這個地址真的是白楊告訴你的嗎?“蘇檀來不及細想白楊變強的真實性,只震驚於許盡夏清楚的知道武器庫的一切。
白楊怎麼可能把這種東西告訴許盡夏?把秘密武器的地址和密碼告訴一個女人,那跟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上有什麼區別?除非他真的信任她,或者他己經被某種東西蒙住了眼。
“不然呢?”許盡夏的聲音從她面前傳來,帶著一種像是疲憊到了極點之後反而變得平靜了的質感。
“如果不是他親口說的,不是他親自帶我去的,我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?我知道他這麼大的秘密,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。”
蘇檀的嘴唇抿了一下,那雙三白眼裡的神色在燈光下顯得比剛才更銳了一些,如果這一切是真的,許盡夏的下場就是被囚禁到死,白虎基地也會落入到白楊一個人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