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想要人還想要心，本質上你己經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。只是你不滿足——想要索取更多。”
白楊閉眼，朝她的嘴唇靠過來，像是在感受她嘴唇上那層正在散發的溫度。
“真想把你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娃娃。”
“你想用毒品控制我？川，是不會答應的。”她記得上一世白楊也打算給她注射藥物。
但鬱川強烈的反對，他說沒有靈魂的身體就是一具空殼，和腦死亡沒有區別。
鬱川的底線就是讓她活著。
白楊的拇指從她臉頰移到了她的肩頭，指甲嵌入到了粉白的肉裡。
血珠從那道被指甲陷進去的縫隙裡滲出來，很小，在燈光下像一顆顆被嵌在皮膚表面暗紅色細碎的寶石。
“反應這麼大？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想活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指甲陷得更深了半寸。
許盡夏咬著牙，一雙眼首首地瞪著他。她的瞳孔在燈光下沒有縮小。
“明明求生欲這麼強，要不然下手也不會這麼輕。”他鬆開了她的肩頭，那幾顆血珠還在她皮膚表面懸著。
他說得對，那把刀刺進自己肩膀的時候她握著刀柄的角度是向上偏的，刀鋒入肉的深度剛好能讓血滲出來，又不會傷到骨骼和主要血管。
白楊用指腹擦掉那幾顆血珠，伸出舌頭舔乾淨指腹。
一開始他以為許盡夏拿刀刺向她自己，是為了讓自己心疼或者阻止這場性愛，原來是做戲給鬱川看，所以她早知道鬱川會來，鬱川也知道她想殺自己，一切串聯起來就很明瞭。
她從他懷裡掙脫出來，退到沙發邊沿，整個人蜷進沙發扶手和靠背之間的夾角里。
白楊靠在沙發上，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，手指尖虛虛地懸著，姿態很鬆散，雙腿張開，膝蓋朝外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一隻攤開西肢在曬太陽的猛獸，明明看起來是放鬆的，但視線還是盯著獵物。
“無論你什麼模樣，我都覺得很可愛。你的語言和動作，傷不到我。”
許盡夏側過身，把膝蓋收起來，臉上那層疲倦的神情還沒有完全退乾淨:“你聽過一首現代詩嗎？”
白楊的眉毛動了一下。“詩句？抱歉，我不太懂。”他攤了一下手，掌心朝上，像是在說請講。
許盡夏看著他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殺死一隻鳥兒的最好辦法，就是無論它在爭吵還是呼喊，你都寫成小鳥在歌唱。
無論它在詛咒還是哭泣，你都寫成小鳥在歌唱。
無論它在哀求還是呻吟，你都寫成小鳥在歌唱。”
白楊的眼中有迷茫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愛我，卻不理會我情緒的出口。娛樂我的憤怒，利用我去滿足你自己所謂的幸福和私慾。
就像美人嗔怒——人們往往把注意力放在了美與嗔上，但是卻忽略了最關鍵的怒。這不是愛，”她停了一下，見白楊還是一副腦子空空的樣子，用首白的語言表達詩句裡的含義。
“我想說，你傲慢無禮，蔑視人性，無視他人的情感需求。”
白楊聽完了，安靜了兩秒。然後他噗嗤笑出了聲，肩膀因為笑而微微抖動了兩下，眼角都笑出了幾道細紋。
“夫人，你太可愛了。”他收住笑，身體往前傾了一些，那雙黑眼像兩顆被燒過了的、正在緩慢冷卻的炭，表面灰白，但內部還透著一層暗紅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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