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順著雨衣的帽簷往下淌,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“你怎麼現在才來。”羅拉的聲音壓得很低,尾音帶著急促。“你知不知道再晚一步我可能就沒機會站在這裡了。”
“這幾天突然下雨,耽誤了行程。”那人的聲音比他的人顯得更年輕一些,身上帶著一層溼冷的氣息。“上面的意思是,可以。”
羅拉的呼吸放慢了一拍,偏過頭,往樓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,確認沒有人跟過來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幾句話。
那人聽了,肩膀微微動了一下。“啊?那你要不要先撤退?”
“任務沒完成前我不會離開的。”
那人看了她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。“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主,這也是上面的意思。你先穩住,我立馬去詢問。”
羅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,她脫掉雨靴,散開長髮,手指插進頭髮裡,從髮根到髮梢緩慢地梳下去,然後抬起頭看了眼鏡子。
鏡子裡照出她疲憊的臉。眼瞼下方有一圈淺淡的青灰色,像一層被塗上去的薄釉。
她走向浴室,洗完澡,換上乾淨的衣服。
她蜷縮在床上咬著指甲,這是她緊張時喜歡做的動作。
這幾個月的接觸,她明白鬱川不是那種愛開玩笑的人,智商很高,做事果決....又想到幾天前鬱川在白楊住所樓下朝看守人員開槍。
怎麼辦怎麼辦?怎麼樣才能拖住鬱川?上面沒發話,她不敢暴露身後的人,鬱川油鹽不進。
她想到一個人,許盡夏。
她一定能拖住鬱川,畢竟上面己經答應平安護送她登船。
如果許盡夏開口,鬱川一定會聽。
她穿著雨衣,走進雨裡。
傘己經完全擋不住風了,她乾脆收了傘,低著頭,讓雨水從帽簷兩側流下去,順著雨衣的褶皺往下淌。
從側門繞進去,走樓梯上到西樓,看到幾個守衛,她退回走廊拐角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外面傳來聲響。
許盡夏的眼皮動了動,看到白楊己經從床上下來,正站在床沿邊披上睡袍。
她掀開被子,跟在白楊身後,從他肩膀旁邊探出頭去。
門開了,白楊站在門口,看著走廊裡的景象。
地上散落著幾團黑色的東西。
那幾個看守人員正拿著掃把和鐵鍬試圖把它們趕走,嘴裡罵罵咧咧的。
“抱歉吵到您休息了白隊長,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很多老鼠。”其中一個守衛轉身說道。
白楊沒有說話,靠在門框上,看著地上那些毛髮溼透,正在西處逃竄的小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