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討厭我也沒關係的。”他握住她那隻正打在他胸口的手,“你越討厭我,我就越喜歡你。”
羅拉在樓梯口一首等著。
醫院逃生牌散發出幽暗的綠光,那綠光貼在她腳邊的地面上,像一條被壓扁了的熒光帶。
外面的雨聲嘩啦啦地落。一個小時,又一個小時,許盡夏還沒有出來。
羅拉靠在樓梯扶手上,精神要崩潰了。
天亮的時候,雨小了一些,在灰白色的天光裡像一層飄在半空的霧。
羅拉還在樓梯口,靠著牆站著,腿有些發酸,她換了一下重心,把身體的重量從左腳換到了右腳。
樓梯口傳來腳步聲,她抬起頭,看到鬱川從下面的樓層走上來。
“鬱醫生。”羅拉的聲音很沙啞。當看到鬱川從她身邊走過去,像是己經做好了審判。
鬱川沒有停,羅拉快速上樓,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。
鬱川甩開她的手,力道不大,但足夠讓她的手指從布料上滑脫。“時間到了,我不會再給你機會。”
“不,您不能這樣對我,許盡夏——”她說出“許盡夏”這個名字的時候,鬱川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他停下了上樓的腳步,側過身,那雙藍眼睛落在她臉上,沒有催促,也沒有說話,只是等著。
羅拉從那件雨衣內側的暗袋裡掏出了那兩張船票,上面畫著一朵鳶尾花,花瓣邊緣的顏色有些暈開了,像是被水汽浸過。左下角用中文寫著一行小字,——“迷失的歡樂島”。
“這是她求我拿的船票,她想跟你一起離開這裡,想跟你好好生活在一起。”
鬱川的目光在那兩張水彩手繪的船票上停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您不相信我,但你把這兩張船票給到許盡夏,她會懂得。”羅拉的聲音放軟了一些。“她一定不希望我見不到升起的太陽。”
鬱川看著她,看了兩秒,然後接過那兩張船票。
他上了樓,門口看守的不敢攔他。
他推開玄關的門,空氣裡有一股帶著體溫的氣味,那是歡愉一整夜之後留下的氣息。
他繞過玄關,走入臥室,白楊赤裸著上身,靠在床頭板上,把同樣赤裸的許盡夏擁在懷裡。
白楊睜開眼,他睡覺的時候淺,門被推開的時候就醒了。“川,你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晨起時特有的低啞,像是隔著一層棉被傳過來。
鬱川平靜的陳述著:“雨越來越大,一樓淹了一半。大雨過後就會有疫病,得提前做好準備,如果大雨一首下,得拿出解決方案,最好開會商量一下。”
白楊坐起來,慢條斯理地穿衣服:“行,下午兩點開會,我先回一趟住所。”他要去看看地下室有沒有進水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,側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許盡夏,然後才推門出去了。
許盡夏醒來的時候,看到的是一雙平靜的藍眼睛。
她在枕頭上偏了一下頭,看到鬱川正坐在床沿上,一隻手搭在被子邊緣,並沒有碰她。
她張開雙臂,他也伸出手,把她從被子裡撈起來,讓她靠著他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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