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早上，沈枝一大早就收到了新年祝福。
穗穗的聲音隔著院子傳過來，小丫頭心情很好，聲音脆生生的：“沈姐姐！新年好！”
沈枝披上棉襖去開門，院門口不止穗穗一個。
孩子王穗穗身後跟著三西個孩子，高矮胖瘦都有，一個個穿著新衣裳，臉蛋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。
穗穗站在最前頭，紅斗篷的兜帽歪到一邊去了，兩個小揪揪上的紅頭繩倒是扎得端端正正。
她一見沈枝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：“姐姐過年好！萬事如意，心想事成！”說完就把兩隻手並在一起伸到沈枝面前，掌心朝上，滿眼期待地等著。
後頭幾個孩子跟著喊了一串過年好，喊得參差不齊的，但嗓門一個比一個大。
沈枝靠在門框上笑，故意裝糊塗：“伸手幹嘛？”
“討喜呀！”穗穗把手又往前伸了一截晃了晃：“沈姐姐你最好了。”
沈枝笑著轉身進了灶房，把昨天就準備好的東西端出來——一碟炒豆子，一碟切成小塊的米糕，每個米糕上都用菜汁點了一個紅點點。
穗穗眼尖，一眼就看見了炒豆子伸手就要抓，又想起什麼似的縮回來，回頭看了看身後幾個孩子，很公平地把豆子一顆一顆分給旁邊的小丫頭。
“胖丫你先拿，石頭別搶，你昨天己經搶了我兩顆了。”被叫作石頭的男孩把手背到身後，不服的說道：“我沒搶，明明是你自己掉的。”
胖丫是個圓臉蛋的小姑娘，扎兩條麻花辮，接過豆子小聲說了句謝謝姐姐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豆子放進新棉襖的口袋裡。
穗穗給大家分完一圈，又給往自己手心裡多留了幾顆，這才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裡嚼起來。
幾個孩子圍著門檻吃零嘴，嘰嘰喳喳地交流誰家今天給了什麼。
沈枝靠在門框上聽他們聊天，聽了一會兒轉身進去又倒了一碟豆子出來放在門檻上，讓他們自己拿。
穗穗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，含含糊糊地跟沈枝說：“我們今年己經跑了五家啦，沈姐姐你家是第六家，按順序下一家去李奶奶那兒。李奶奶每年都給雙份呢。”
石頭在旁邊接話：“那是因為她孫子不在家，她把我們的份也算進去了。”
穗穗想了想，認真地點點頭：“那我可得給李奶奶多拜幾句。”
沈枝站在門口看著這群小蘿蔔頭一窩蜂地往外跑，嘴角還沒放下來，跑在最後面的那個小丫頭忽然又折回來了。
是剛才那個圓臉小姑娘——胖丫。她跑到沈枝面前，在新棉襖口袋裡掏摸出一顆糖，有點不好意思地塞進沈枝手心裡。
糖是用花花綠綠的紙包的，己經被口袋裡的體溫捂得軟了，糖紙角上有點皺。
“姐姐，這個給你。”胖丫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，追著大家跑了出去。
沈枝攤開手掌看了看那顆糖，皺巴巴的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。一股紮實的甜在嘴裡漫開，帶著老式硬糖特有的粘牙勁兒。
沈枝含著糖回了灶房，把門檻上剩下的豆子碟子收回來，又往旁邊多擱了幾塊米糕，把碟子往灶臺邊上推了推——
給穗穗留著，也給別的孩子留著。說不定一上午還能來好幾撥呢。
嘴裡的糖慢慢化著，甜得沈枝眯了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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