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雜物棚裡熱鬧了。
十隻小雞剛在窩裡安頓下來，沈枝早上新換了一波乾草，它們卻在裡頭待不住，擠在窩邊探著腦袋東張西望。
那隻小花雞膽子最大，啄了啄乾草，又啄了啄窩沿，仰頭嘰嘰嘰地叫了幾聲，像是在發表喬遷感言。
沈枝蹲在雞窩前看了一會兒，忍不住伸手把它撈起來擱在手心裡。小花雞站在她手掌上歪著頭，毛茸茸的小翅膀張開撲騰了兩下。
她伸拇指輕輕蹭了蹭，小花雞眯起眼睛，嘰嘰嘰地叫了幾聲。其他幾隻也歪著腦袋往這邊看，停在窩沿上探頭探腦。
“行了行了，先認認門，往後有的是日子。”
她把小花雞放回去，拍了拍手上的乾草屑，出了雜物棚。
灰灰從門檻上蹦下來跟了兩步，到院門口停住了，豎著耳朵往雜物棚的方向轉了轉——它還在琢磨那十個小東西是什麼來路。
小花雞從雜物棚門口探出腦袋嘰了一聲，灰灰耳朵往後一抿，轉身跳回灶房裡去了。
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，村道上太陽正好。
水缸見了底，沈枝準備先去把水挑了。
村口的井邊己經有人在排隊了。李嬸挑著空桶走在她前頭，回頭看見她就笑了：“你家那十隻小雞怎麼樣了？精神不精神？”
沈枝點了點頭，笑道：“有一隻今早上還跟我腳後頭走了好幾步嘞。”
李嬸把水桶擱在井沿上：“雞認人，跟你好才跟你走，往後你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，你就多了個跟班。”
沈枝想了想自己身後跟一隻小花雞的樣子，覺得也不算壞事。
她挑了兩桶水回來，她把水倒進水缸裡，缸底的碎石子被衝得滾了兩圈，水面慢慢漲上來，映出灶房頂上那根橫樑。
還剩半桶水擱在灶臺邊上，沈枝舀了一瓢倒進鍋裡，準備中午煮麵用。
灶臺上的碎米碗還擱在窗臺上。她拿手擋著往碗裡又加了把米，用溫水泡軟了又混了點菜葉進去，端著往雜物棚走。
還沒到門口呢，雞仔們己經聽見她的腳步聲了，嘰嘰嘰地叫成一片。推開門，十隻小雞正擠在窩邊抻著脖子等她，那隻小花雞又站在最前頭，歪著腦袋，好像在說你怎麼才來。
“急什麼，才餵過呢。”
她把碟子擱在地上，雞仔們立刻圍成一個小圓圈，毛茸茸的腦袋擠著腦袋，啄得碟子底噹噹響。
有兩隻小雞為了同一片菜葉子擠成一團，誰都不讓誰，一個腦袋拱進去，另一個就斜著身子往裡鑽，爪子把盆底的米糠刨出去好幾粒。
旁邊那隻黑的不參與，趁著它倆在那兒擠來擠去，自己悶著頭啄得飛快。
沈枝蹲在邊上把擠急了眼的那隻輕輕撥開，手指頭點著盆沿說急什麼，這邊還有。
被撥開的那隻歪了歪腦袋，繞了個彎又擠回去了，屁股一拱把另一隻頂了個趔趄。
灰灰從灶房裡蹦出來，豎著耳朵停在雜物棚門口，保持在半米開外的距離。
小花雞吃飽了，歪著頭看了灰灰一眼，朝它走了兩步，灰灰立刻轉身跳走了。
“你還怕它。”沈枝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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