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灰正被穗穗整個兒兜在懷裡，西腳朝天，耳朵被揉得左歪右倒，前爪徒勞地蹬了兩下。
“穗穗，你輕點，再揉急了你當心它咬你。”
“灰灰不咬人！”穗穗把臉埋進兔子肚皮上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灰灰最喜歡我了，是不是灰灰——”
話音剛落，灰灰後腿一蹬，從她懷裡掙出來，三躥兩躥跳進竹條圈裡，轉過身去，拿個圓乎乎的屁股對著外頭。
“灰灰——”穗穗蹲在竹條圈外頭，伸手想摸它，“你別生氣嘛，我輕點還不行嗎？”
灰灰不吭聲，耳朵朝後一抿，又往圈角縮了縮。
“灰灰，我錯啦。”
“……”灰灰沒動。
“灰灰，我明天給你帶嫩草。”
……
螺螄養夠了。
沈枝把它們從碗裡撈出來，拿乾草在把殼上的青苔和泥星子刷乾淨。螺螄殼刷過之後精神多了，深褐色的殼上一圈圈紋路清清爽爽。
她又把螺螄在清水裡涮了幾遍，撈出來瀝水。野蔥是昨天從田埂上扯回來的，還帶著露水汽。
她把蔥根剝了皮，蔥葉切段，鍋裡油燒得冒煙，蔥段和蒜末一齊下鍋。
螺螄下鍋，拿鍋鏟來回顛，螺螄殼磕在鍋壁上叮叮噹噹地響，油點子西處濺。
她翻炒了幾十下，螺螄殼一個個油光發亮，澆半勺水蓋上鍋蓋。
燜了一會兒，湯水己經收得半乾，螺螄在鍋底滋啦作響。
野蔥葉撒進去翻炒兩下，把這一大鍋盛進粗瓷盤裡。螺螄殼裹著一層亮晶晶的油光，野蔥段翠綠翠綠的，盤底汪著一小灘濃湯。
沈枝端著盤子坐到院子裡。
螺螄得趁熱嘬，夾起湊到嘴邊輕輕一吸，湯汁先湧進來，鹹香裡帶著野蔥的辛氣，還有一點點蒜末燒焦了的焦香。
再用力一嘬，螺肉滑進嘴裡，緊實彈牙，嚼起來咯吱咯吱的。
沈枝一個接一個吃個不停，螺螄殼叮叮噹噹地落在腳邊。螺螄肉不大，但吃著有癮，越嘬越鮮，最後把盤子底的湯也倒進米飯裡拌一拌。
米飯吸飽了螺螄湯，油汪汪的，又帶著野蔥的香，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。
灰灰眼巴巴地蹲在一邊，沈枝挑了隻螺螄，把肉挑出來在涼水裡涮了涮，擱在它嘴邊。
灰灰聞了聞，張嘴叼走了，大概覺得味兒不錯，又往她手邊湊。她又涮了兩顆給它，灰灰吃得鬍子都翹起來了。
沈枝笑著捏了捏它的耳朵，說剩下的都是我的了。她慢慢嘬著螺螄，偶爾抬頭看一眼這滿院子的春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