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，蕭家院子裡晾滿了小衣服。
粉的，白的，小襪子一雙雙夾在繩子上，尿布鋪開了一長排。
堂屋門虛掩著，搖籃裡傳出細小的咿呀聲，孩子剛醒，蹬著兩條腿哼哼。
江雪在灶房裡熱米湯。
孩子這幾天胃口大，剛喂完沒多久又要找奶。蕭母說她奶水不夠，讓她多喝點湯。江雪嫌那湯沒味，蕭晏早上還特意跑去鎮上，買了兩條鯽魚回來。
臨出門時，他站在灶房門口，交代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鍋裡別燒乾。”
“嗯。”
“孩子醒了就叫媽，別一個人抱太久。”
“嗯。”
“門栓好。”
江雪把勺子放下，看他：“蕭晏，你是去找張大爺的羊，還是去應聘當教員？”
蕭晏沒接話，只把院門又推了推。
大虎和二虎跟著他出了門。張大爺家丟了兩隻羊，早上跑來求他幫忙找，蕭晏帶著狗往山邊去了。
江母和蕭母去衛生所拿孩子的滿月複查單，說好半小時就回。
院子裡只剩江雪和孩子。
牆外頭，王志蹲了很久。
帽簷壓得低，身上還是那件發皺的外套。左邊袖口沾著油汙，褲腳蹭了一圈泥。他靠著牆根，聽著院裡的動靜，手心全是汗。
這幾天，他把蕭家的門路摸了個遍。
蕭晏哪天上山，哪天去鎮上買東西，兩個老太太幾點出門，江雪什麼時候給孩子餵奶，他都盯著。
滿月酒那天，江雪把那張檢查單放到人前。
王志不育。
這事傳得比誰都快。
鎮上賣菜的問他，修車鋪的問他，連以前總跟他稱兄道弟的幾個男人，見了他都要停下來，裝模作樣地拍兩下肩膀。
“老王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現在醫學發達，興許還能治。”
一句比一句難聽。
王志只剩一肚子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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