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名府南門外，連營三里。
王斌坐在中軍帳前，撕扯著手裡的半熟羊腿。血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鐵甲上，他毫不在意，隨手在戰袍上抹了一把。
圍城第三天。
大名府西門緊閉，城頭錦衣衛的飛魚旗迎風招展。除了偶爾有巡城軍士走動，沒有任何突圍的跡象。
副將掀開帳簾走進來，抱拳行禮。
“將軍，城裡還是沒動靜。連個放信鴿的都沒有。”
王斌吐出一塊碎骨，大笑出聲。
“王節是個聰明人。他明白五百緹騎衝不出三千飛熊衛的鐵桶陣。太子金貴，不敢拿命賭。”
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一名風塵僕僕的驛卒翻身下馬，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密信，快步走進大帳。
信封上蓋著青州藩邸的印鑑。
王斌擦淨雙手，接過密信拆開。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，字跡狂放。
“事成，封萬戶侯，世襲罔替。”
王斌把信紙扔進面前的火盆，看著火苗吞噬紙張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王斌站起身，按住腰間長刀，“再圍三天。三天後，就算城裡斷糧，也不準放一隻蒼蠅出來。餓死當朝太子，這罪名算在老天爺頭上。咱們只管拿萬戶侯的賞賜。”
副將領命退下。
王斌望著大名府高聳的城牆，眼中滿是貪婪。
他根本不知道，那座城裡，只有一套明黃色的衣服。
太行山脈，井陘古道。
山風穿過峽谷，發出淒厲的呼嘯。
朱瞻基靠在一塊巨石後，大口喘著粗氣。他身上的常服早就換成了灰布短褐，下襬被荊棘撕裂了幾道口子，泥汙沾滿皂靴。
東宮侍衛統領孫安握著繡春刀，守在三步開外。周圍只剩下西名侍衛，人人帶傷，神色疲憊。
這招金蟬脫殼，騙過了所有人。
“殿下，再翻過前面那座山，就是真定府地界。”孫安壓低聲音彙報。
朱瞻基點頭，從腰間解下水囊，仰頭灌了一口。水早就空了，只有幾滴泥漿落在乾裂的嘴唇上。
他隨手扔掉水囊。
“真定府的衛所不能信。”朱瞻基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走山路，首奔保定。”
話音未落，前方山道兩側的灌木叢中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樹葉摩擦聲。
孫安瞬間拔刀，西名侍衛迅速結陣，將朱瞻基護在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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