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墡從寬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個紫檀木盒,推到桌子邊緣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朱芝垙放下茶杯,雙手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,小心翼翼地掀開木盒的搭扣。
盒蓋翻開。
正午的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欞打在桌面上。木盒內,墊著一層厚厚的紅綢。紅綢正中央,靜靜地躺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物件。
那是一個杯子。
通體透明,沒有一絲雜色,杯壁薄如蟬翼,陽光穿透杯身,在桌面上折射出絢麗的光斑。
朱芝垙倒吸一口氣,雙腿一軟,首接跌坐在地上。
大明朝的琉璃他見過,都是渾濁的綠色或黃色,且多有氣泡。眼前這個物件,澄澈得連一滴水都比不上。
“這……這是西域來的無價之寶?”朱芝垙喉結瘋狂滾動,眼睛死死黏在那個杯子上,根本挪不開。
“這叫玻璃杯。”朱瞻墡靠在椅背上,“皇家商會造的。送你了。”
朱芝垙猛地抬頭,滿臉不可置信:“送……送我?”
“拿著它去當鋪,至少能換五千兩雪花銀。”朱瞻墡語氣平靜,“夠你買下一百個焦作村的水田。”
朱芝垙手忙腳亂地爬起來,雙手捧起那個杯子。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,他甚至不敢用力,生怕捏碎了這潑天的富貴。
朱瞻墡站起身,走到朱芝垙面前,“但你們吃進肚子裡的民田、搶來的財物,全都給我吐出來。吐乾淨了,我帶你們入股商會。”
朱芝垙抱著杯子,腦子飛速運轉。
退還那幾十畝破水田,換一個價值五千兩的絕世珍寶,還有皇家商會的乾股。這筆賬,三歲小孩都會算。
“殿下!從今天起,您指哪我打哪!”朱芝垙斬釘截鐵地表態,“誰敢佔百姓一分田,我朱芝垙第一個活劈了他!”
“你一個人不夠。”朱瞻墡轉頭看向門外,“趙晨。”
大門推開。趙晨單手拎著一個沉重的大木箱走進來,“砰”地一聲放在堂屋中央。
木箱蓋子掀開。
朱芝垙只看了一眼,整個人徹底僵住。
箱子裡,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個一模一樣的玻璃杯。
“河南、湖廣,像你一樣窮得叮噹響的宗室不少。”朱瞻墡指著那個木箱,“這箱杯子,你拿去。一家送一個。”
朱芝垙呼吸急促,雙眼通紅。
“告訴他們,退贓,跟著皇家商會賺真金白銀。”朱瞻墡拍了拍朱芝垙的肩膀,“願意幹的,來這裡找本王,本王會在這裡待一個月。不願意退贓的,就算了。”
朱芝垙抱著懷裡的杯子,看著那一箱子財富。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他明白,襄王這是要收編整個中原的底層宗室。
“殿下放心!”朱芝垙撲通一聲跪在箱子前,大聲說道,“這事包在我身上!誰敢不退贓,我帶人砸了他家的門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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