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位上，脫歡終於開口。聲音不大，卻透著絕對的威壓。
也先和伯顏帖木兒同時低頭。
“也先說得對，那是大明的毒計。”脫歡站起身，走到帳門前，掀開厚重的簾子，看著外面漆黑的草原，“但伯顏說得也沒錯。阿魯臺是個瘋子，他一定會去換。瓦剌不能冒這個險。”
脫歡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兩個兒子。
“也先，你統領三萬騎兵，向東面壓過去。盯死韃靼的動靜。只要他們的馬群敢靠近野狐嶺，首接截殺。”
也先單手撫胸：“遵命。”
“父親！”伯顏帖木兒急了，“那神狼……”
“神狼的事情，先放一放。”脫歡擺手打斷他，“等打殘了阿魯臺，我們再跟大明慢慢談。”
議事結束。
頭人們陸續退出王帳。
伯顏帖木兒走出帳外，夜風一吹，他眼底的狂熱卻沒有絲毫減退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也先遠去的背影，冷哼一聲。
“大哥，你太膽小了。”伯顏帖木兒招手叫來自己的心腹親衛，“去，挑一百匹最好的快馬，帶上我帳裡那箱從中原搶來的金珠。我們連夜去野狐嶺。”
親衛一愣：“太師不是說……”
“父親老了，大哥又太謹慎。”伯顏帖木兒翻身上馬，握緊韁繩，“三萬匹馬湊不齊，但南朝的官，沒有不貪財的。只要我搶在韃靼前面，把天狼拿回王帳，我就是瓦剌最大的功臣！”
……
三日後。深夜。野狐嶺驛堡。
于謙坐在案几後，藉著燭火翻看兵部的邸報。
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擊聲。
“進。”于謙頭也沒抬。
陸百川推門而入，反手將門關嚴，壓低聲音：“大人，外面來了個人。自稱瓦剌的使者。”
于謙翻過一頁邸報：“巴圖？”
“不是。”陸百川神色有些古怪，“看穿著和做派，是個大人物。他帶了一百匹上等戰馬，還有一口大木箱，說是要單獨見您。”
于謙翻書的手一頓。
“帶進來。”于謙合上邸報。
片刻後，一個裹著黑色羊皮斗篷的高大男人被帶進大堂。他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張年輕、桀驁的面孔。
伯顏帖木兒。
他沒有行禮，大步走到案几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死死盯著于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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