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欽差。”伯顏帖木兒用生硬的漢話開口，“我是瓦剌大汗脫歡的次子，伯顏帖木兒。”
于謙靠在椅背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深夜叩關，伯顏王子是來送馬的？”
伯顏帖木兒一揮手。兩名親衛抬著一口沉重的紅木箱子走進來，放在大堂中央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箱蓋掀開。
滿眼珠光寶氣。
成錠的黃金，嬰兒拳頭大小的東珠，還有各種玉器瑪瑙，在昏暗的燭火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。
于謙的目光在箱子裡停頓了三秒。
他原本冷硬的臉龐，像是冰雪遇春風，瞬間化開，堆起了一抹熱絡的笑意。
“哎呀，王子殿下這是做什麼？”于謙站起身，快步走到箱子前，伸手抓起一把金子，讓它們從指縫間滑落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，“本官奉旨出使，談的是國事，你搞這些……不合規矩啊。”
嘴上說著不合規矩，他的手卻沒離開過箱子。
伯顏帖木兒心中冷笑。南朝的文官，果然都是見錢眼開的貨色。
“於大人。”伯顏帖木兒壓低聲音，“三萬匹戰馬，三萬頭牛羊。你我都清楚，短時間內誰也湊不齊。我帶了誠意來，只想看看那尊神狼。”
于謙搓了搓手，回頭看了一眼陸百川。
陸百川會意，立刻上前，不動聲色地將箱蓋合上，招呼兩名錦衣衛將箱子抬到了後堂。
“既然王子殿下這麼有誠意，本官也不能不通人情。”于謙走回主位，從桌案下抱出那個紫檀木盒。
他沒有滅燭，只是將木盒開啟一條縫。
哪怕在明亮的燭光下，琉璃天狼那幽綠色的光芒依然清晰可見。那股神秘、冰冷的氣息，瞬間填滿了整個大堂。
伯顏帖木兒的呼吸停滯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條縫隙，目光黏在天狼身上，扯都扯不斷。
“長生天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雙腿一軟，竟然首接跪在了地上，雙手虔誠地向前伸出，想要觸碰。
啪。
于謙合上木盒，切斷了伯顏的視線。
伯顏猛地驚醒，抬起頭，眼神中透著瘋狂與渴望：“於大人！給我！你要什麼我都給你！”
于謙慢條斯理地坐下，端起茶盞吹了吹：“王子殿下，明人不說暗話。皇上給的底價，其實是一萬匹戰馬。之前要三萬，那是漫天要價。”
伯顏一愣，隨即狂喜：“一萬匹？好！我瓦剌出得起！”
“但是，韃靼也出得起。”于謙嘆了口氣，“阿魯臺若是先送來，本官很難辦啊。”
“他送不來！”伯顏猛地站起。
“王子殿下果然勇武。”于謙放下茶盞，笑眯眯地看著他，“既然你我兄弟一見如故，你又送了這麼重的見面禮，本官就信你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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