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陸百川從後堂走出來，看著空蕩蕩的桌案，眉頭緊鎖：“大人，就這麼讓他拿走了？萬一他不給馬……”
“他當然不會給馬。”于謙轉身，看著沙盤上瓦剌和韃靼的勢力分佈圖，“陛下要的，從來就不是馬。”
于謙走到一根頂樑柱前，停下腳步。
“陸百川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拔刀。”
陸百川一愣：“大人？”
“拔刀。”于謙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朝本官砍一刀。”
陸百川臉色大變，撲通一聲跪下：“大人！這使不得！”
“這是軍令！”于謙猛地轉頭，眼神如刀般銳利，“伯顏帖木兒夜襲驛堡，打傷欽差，強搶天狼。這出戲，不見血怎麼唱得真？”
陸百川咬著牙，額頭滲出冷汗。他站起身，緩緩拔出繡春刀，手在抖。
“快點。”于謙轉過身，背對著他，“別耽誤了陛下的大局。”
陸百川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握住刀柄，猛地揮出。
嘩啦！
刀重重砍在於謙的左肩。
于謙悶哼一聲，眼前一黑，首挺挺地栽倒在地。鮮血順著他的肩膀流下，很快染紅了青磚。
“大人！”陸百川扔下刀，撲上去探了探鼻息，確認只是昏迷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他站起身，一腳踹翻了桌案。茶盞碎裂，茶水西溢。
“來人！”陸百川厲聲大喝。
門外的錦衣衛衝了進來。
“瓦剌人夜襲！欽差遇刺！天狼被搶！”陸百川拔出刀，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劃了一道口子，鮮血飆射，“點烽火！全堡戒嚴！”
整個野狐嶺驛堡瞬間沸騰。
火把照亮了夜空，急促的鑼聲撕裂了草原的寧靜。
次日清晨。
薄霧籠罩著野狐嶺。
驛堡的大門敞開，一隊全副武裝的明軍騎兵衝出堡外，開始在方圓十里內瘋狂搜尋。
于謙坐在堡樓上，肩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，繃帶上滲出鮮紅的血跡。他臉色蒼白，虛弱地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卻異常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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