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襄王》第89章 想開海禁(1)

作者:繞指煙寒·1個月前

大雪紛飛的西安門外,陳瑛張開雙臂,死死擋在馬車正前方。雖然他身上的青色官服己經被雪水徹底打溼,凍得瑟瑟發抖,但他雙腿像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。拉車的挽馬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,馬蹄在青石板上滑出刺耳的摩擦聲。緊接著,隨行護衛立刻拔出腰間繡春刀,火把的光亮照亮了陳瑛蒼白的臉。

馬車廂內,朱瞻墡護住懷裡睡熟的永清公主。聽到外面的動靜,永清皺了皺小鼻子,翻了個身繼續睡去。朱瞻墡掀開車窗的一角厚簾,藉著火光看清了攔車的人。不過他沒有立刻發作,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個瘦削的身影。

“下官都察院御史、右諫議大夫陳瑛!求見襄王殿下!”陳瑛扯著嗓子又喊了一聲,聲音在空曠的雪夜裡迴盪。此刻他己經顧不得體面,都察院現在被全京城的文武百官孤立,再不找襄王低頭,他們這幫言官連菜葉子都買不到。

朱瞻墡推開一點車門,探出半個身子。陳瑛見狀,立刻跪在雪地裡,準備將肚子裡打好腹稿的請罪之詞全盤托出。然而他剛張開嘴,朱瞻墡就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。

“噤聲。”朱瞻墡壓低聲音,語氣裡透著警告,“公主睡著了。吵醒了她,本王扒了你的皮。”

陳瑛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,憋得臉色通紅。雖然他有滿腔的話要說,但看著襄王那毫無商量餘地的表情,只能把頭磕在雪地裡。

“有什麼事,明天下朝之後,來襄王府找本王。”朱瞻墡放下車簾,隔著門板吩咐,“趙晨,繞過去,進宮。”

馬車重新啟動,車輪碾過積雪,繞開跪在地上的陳瑛,朝著皇宮駛去。陳瑛癱坐在雪地裡,大口喘著粗氣。雖然被冷落,但他知道,襄王既然給了時間地點,就說明都察院還有一條活路。

第二天午後,雪停了,太陽出來,化雪的寒氣比下雪時更甚。陳瑛換了身乾淨的常服,早早等在襄王府門外。他以為這是一場私下會面,準備了一肚子妥協和試探的說辭。緊接著,王府管家將他領進正堂,陳瑛剛跨進門檻,腳步就頓住了。

正堂裡早就坐滿了人。右側一溜太師椅上,坐著成國公朱勇、定國公徐景昌、陽武侯薛祿。這幾位京營掌兵的勳貴,正端著茶碗大聲說笑。左側末座上,坐著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胖子,正是江南大商賈沈萬福。此刻沈萬福正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,給幾位國公爺奉承。

陳瑛一進門,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。朱勇把茶碗重重磕在桌面上,冷哼一聲:“喲,這不是陳御史嗎?怎麼,今天不寫摺子罵我們這幫粗鄙武夫了?你不是說老子強佔民田嗎,老子今天就坐在這,你接著彈劾啊!”

徐景昌也跟著陰陽怪氣:“成國公息怒,人家陳御史可是都察院的鐵骨頭,連襄王殿下都敢咬,咱們算什麼東西。”

陳瑛被罵得面紅耳赤。然而他清楚眼下的局勢,只能硬著頭皮拱了拱手,找了個最靠門的位子坐下,低著頭一言不發。雖然同朝為官,但這幫武將現在恨不得生吃了他。

一陣腳步聲從後堂傳來。朱瞻墡穿著一身常服,大步走進正堂。眾人立刻起身行禮。朱瞻墡走到主位坐下,擺了擺手示意大家落座。

“今天叫各位來,不為別的。”朱瞻墡端起桌上的茶盞,吹了吹浮葉,“本王準備奏請皇兄,開海禁。”

這句話砸下來,正堂內瞬間死寂。陳瑛手一抖,剛端起的茶蓋首接掉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雖然他預料到襄王會有大動作,但怎麼也沒想到是如此石破天驚的謀劃。

“殿下!”陳瑛猛地站起身,聲音發顫,“太祖高皇帝當年立下祖制,寸板不許下海!這是鐵律!殿下此舉,是違背祖制,要動搖大明國本啊!”

朱瞻墡根本沒理會陳瑛的叫喊,轉頭看向左側的沈萬福。此刻沈萬福正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,顯然也被嚇得不輕。

“沈老闆,你是江南商賈的領頭人。”朱瞻墡敲了敲桌面,“本王問你,江南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,如果裝滿一艘五百料的大船運到西洋,能翻多少倍的利?”

沈萬福嚥了一口唾沫,哆嗦著回答:“回殿下,十倍不止。若是能運到更遠的地界,換回來的就是成箱的白銀和香料。但是……海上風浪大,更怕倭寇和海盜。民間商船就算偷偷出海,出去十艘,能回來五艘就算祖墳冒青煙了。海盜不僅搶貨,還殺人。”

“如果朝廷出面呢?”朱瞻墡看著他,“本王打算建立大明海軍。皇家商會負責造船,裝配最新的燧發槍和紅衣火炮。由海軍艦隊在前面開路護航。除了皇家商會的船,民間商船隻要拿到市舶司的批文,交了護航費,就可以跟著艦隊一起走。沿途遇到倭寇海盜,海軍負責清剿。這筆買賣,江南商賈敢不敢做?”

沈萬福首接從椅子上滑下來,重重跪在青磚上。雖然他是個商人,但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“殿下!若真有朝廷大軍護航,江南商賈願意把家底都掏出來造船!護航的銀子,咱們一分不少地交!”

朱瞻墡點點頭,又看向右側的幾位勳貴。緊接著,他開口問道:“成國公,海軍的將領,本王打算從京營和沿海衛所裡挑。出海打仗,繳獲的戰利品歸公,但軍功照算。你們願不願意去?”

朱勇一拍大腿,首接站了起來。雖然他是個粗人,但也知道當年鄭和六下西洋帶回來的好東西堆滿了國庫。“殿下指哪,末將就打哪!海上的倭寇算個屁,給老子幾千把燧發槍,老子把他們老巢平了!誰不讓咱們出海,老子就劈了他!”

徐景昌和薛祿也連連點頭,兩眼放光。海洋貿易的利潤他們誰不知道?如果朝廷出面組建正規軍,只要上了這條船,以後家族幾代人的富貴就有了著落。

朱瞻墡這才轉過頭,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陳瑛。不過此時的陳瑛,己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。他看著狂熱的商人,看著按著刀柄躍躍欲試的武將,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
“陳御史,你剛才說祖制。”朱瞻墡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靜,“太祖下海禁,是因為當年國力初定,防備張士誠、方國珍的餘黨在海上作亂。現在大明立國幾十年,西海昇平,還要守著老規矩餓肚子嗎?”

陳瑛額頭上冒出大顆冷汗。他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的話,但他不敢反駁,因為朱勇正用殺人的目光盯著他。如果他敢說半個不字,這幫武將今天就能把他活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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