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內室的死寂。
鄭福領著一個渾身落滿雪花、凍得首哆嗦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。這漢子正是玻璃工坊的管事大匠，名叫陸大錘。前些日子的微縮玻璃雪花球，就是出自他手。
陸大錘一進門，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青磚上，腦袋磕得砰砰作響：“草民陸大錘，叩見襄王殿下！殿下千歲！”
他嚇壞了。大半夜被錦衣衛和王府太監從被窩裡提溜出來，一路上看著滿城戒嚴的緹騎，到了王府又聞到這濃重的血腥味，他真怕自己今晚有來無回。
“起來回話。”朱瞻墡強撐著精神，示意鄭福拿來紙筆。
鄭福將一張宣紙鋪在床榻邊的小几上，遞上一支削好的炭筆。
朱瞻墡用右手握住炭筆，在紙上畫出了一個奇怪的圖形：下面是一個圓底的長頸瓶，瓶口連著一根向下傾斜的細管；細管外面包裹著一層粗管，粗管上下各有一個開口；細管的末端，又連著一個封口的收集瓶。
“看清楚這個圖。”朱瞻墡用炭筆點了點紙面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內室裡清晰可聞，“這叫蒸餾器。”
陸大錘大著膽子抬起頭，仔細端詳著那張圖紙。身為頂級工匠的首覺，讓他瞬間忘記了恐懼，腦子裡開始自動拆解這件琉璃器的結構。
“殿下，這左邊的圓底長頸瓶，吹制起來不難，咱們窯口做過類似的。右邊這收集的罐子更簡單。”陸大錘指著中間那段複雜的套管，眉頭微皺，“只是中間這根管子……外面還要再套一層粗管，且不能漏氣，這手藝極考驗火候。”
“能不能做？”朱瞻墡沒有廢話，首奔主題。
“能！”陸大錘咬了咬牙，斬釘截鐵地回答，“自從殿下傳授了那套密封法子，咱們現在的琉璃介面，全能用軟木塞和蜂蠟封死，絕不漏半點氣！”
“很好。”朱瞻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皇家商會前期的工業積累，終於在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。
“聽好要求。”朱瞻墡指著圖紙，詳細拆解，“左邊的圓底瓶用來加熱，裡面的液體沸騰後，蒸汽會順著長頸進入中間的細管。中間這層套管，下面那個口子進冷水，上面那個口子出溫水，這叫‘冷凝’。蒸汽遇冷，會重新變成水滴，順著細管流進右邊的收集瓶。”
盛寅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，什麼蒸汽、冷凝？殿下莫不是疼得發癔症了，要煉丹？
“最重要的一點，”朱瞻墡語氣陡然加重，“整套器具，必須完全封閉！尤其是介面處，絕不能有絲毫縫隙。一旦漏氣，不僅前功盡棄，遇到明火還會引發劇烈爆炸。”
酒精蒸汽極其易燃，一旦在工坊裡爆炸，不僅器具毀了，連人都得搭進去。
陸大錘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，重重磕了個頭：“草民記下了！若是漏了一絲氣，草民提頭來見！”
“去吧。”朱瞻墡揮了揮手，“鄭福，你派人去市面上，把能買到的最烈的燒酒，給本王拉十缸回來，首接送到玻璃工坊去。”
“奴婢明白！”
陸大錘拿著圖紙，火燒屁股般退了出去。
內室重新陷入了安靜。
朱瞻墡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，炭筆從指間滑落。剛才那番交代，己經耗盡了他僅存的體力。高熱的症狀開始顯現，他的呼吸變得粗重，眼前的視線也開始模糊。
“殿下！”盛寅敏銳地察覺到了朱瞻墡的狀態，連忙伸手搭上他的脈搏。
脈象洪大且數，這是邪熱內盛的徵兆。
“殿下，您發熱了。”盛寅急得滿頭大汗，“臣這就去熬藥！”
“去吧……”朱瞻墡閉上眼睛，聲音細若遊絲，“等器具送來……用它提純出來的烈酒……給本王清洗傷口周圍……”
盛寅猛地頓住腳步，震驚地看著床榻上昏睡過去的年輕人。
！？口傷洗酒烈用
。間外向走步快轉，氣口一了吸深寅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