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伯顏帖木兒眼中閃過一絲怒意，但是面對母親嚴厲的目光，他只能抱了抱拳，低聲悶哼道：“遵母親令。”
說罷，伯顏帖木兒雖然轉身走向帳外，但是在路過也先身旁時，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重重一撞，激起一片無聲的火花。
也先冷冷看著弟弟帶著心腹將領快步走出大帳，雖然嘴角掛著一抹譏諷，但是他心中的算盤早就飛速運轉起來。
敏答失力的介入雖然打斷了他的計劃，但是在也先看來，這反倒是一個極佳的臺階。
此刻徹底爆發內戰，對自己其實並沒有絕對的好處。
雖然他手下的怯薛軍是整個瓦剌最善戰的虎狼之師，但是滿打滿算也只有兩萬人馬；而伯顏帖木兒憑藉著平日裡籠絡的幾個老牌千戶，麾下的騎兵人數絲毫不比自己少。
一旦在大本營拼個魚死網破，不僅部族精銳會折損殆盡，而且外頭那些各懷鬼胎的小部落頭人必定會趁機反叛。
更要命的是，漠北的阿魯臺殘部還在虎視眈眈，長城南面的大明朝廷更是握著令人膽寒的精銳大軍。
若是此時把家底拼光了，就算爭到了太師的名頭，最終也難逃被各方勢力徹底碾碎的下場。
“不能急著動刀，得用鈍刀子割肉。”
也先在心中冷冷思忖，雖然弟弟勇猛善戰，但是在心計和手腕上，伯顏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。
在整個漠西各部頭人心中，跟隨脫歡南征北戰立下赫赫威名的，從來都是他這個長子也先！
無論是各部的威望，還是對戰局的洞察，伯顏都差得太遠。
既然眼下被分成了南北兩營，那正好給了他暗中操作的空間。
先拉攏一批搖擺不定的千戶，再用牛羊和草場打壓一批靠向伯顏的刺頭，緊接著暗中威脅那些頑固不化的老傢伙。
拼陰謀手腕，他有十足的把握在脫歡徹底斷氣之前，將整個瓦剌的主力兵權一步一步蠶食殆盡！
“母親，兒子也告退了。”
也先微微躬身，雖然神態顯得極其順從，但是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動搖。
敏答失力揮了揮手，雖然沒有說話，但是眼底深處的憂慮卻濃得化不開。
她心裡清楚，自己雖然強行用母威壓制住了今夜的血戰，但是當脫歡閉眼的那一刻，草原上的風暴誰也攔不住。
緊接著，也先大步跨出了大帳。
刺骨的風雪撲面而來，雖然寒風如刀，但是也先身上厚重的鐵鱗甲在風雪中泛著堅毅的黑芒。
“大臺吉！”
站在風雪中的魁梧漢子快步迎了上來，腰跨兩柄短柄重斧，面容兇悍如鬼，正是也先最信任的親信愛將巴圖。
雖然外頭氣溫極低，但是巴圖裸露在外的脖頸上冒著騰騰熱氣，身後的數百名怯薛死士更是個個手握刀柄，眼神兇狠。
“大臺吉，那幫雜碎欺人太甚，只要您一句話，屬下現在就帶弟兄們衝進去剁了他們！”
巴圖雖然性情粗野，但是眼底滿是對也先的絕對忠誠。
“收起你的斧頭，蠢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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