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明鑑,若是隻給神機營添置幾十尊尚能咬牙撐住,但是要想大批次鑄造,甚至普及到九邊要塞與各處海防,大明根本撐不起這等無底洞。”
朱勇更是滿臉肉痛,此刻踢開腳邊一塊焦黑的碎石,悻悻地罵了一聲。
“明明手裡攥著能把韃子碾成齏粉的神兵利器,卻因為口袋裡少幾兩碎銀子派不上用場,這窩囊氣受得真他娘憋屈!”
然而朱瞻墡看著朱瞻基煩躁的神情,眼底卻悄然閃過一絲謀定後動的笑意。
他今日將這尊跨時代的殺器亮在眾人面前,原本就不是為了單純展示武力,而是為了徹底撬動大明沉寂己久的利益格局。
“皇兄何必長吁短嘆?”
朱瞻墡走上前去,聲音不高,落入朱瞻基耳中卻宛如重錘。
“誰說這鑄炮的銀子,非要從戶部的賦稅裡硬摳?”
朱瞻基腳步猛然一頓,緊接著霍然扭頭盯著朱瞻墡,眉頭微微擰起。
“不從戶部出,銀子還能從天上掉下來不成?你那些玻璃鏡子與八音盒雖然日進斗金,但是拿來填這軍火無底洞,怕也是杯水車薪!”
朱瞻基知道朱瞻墡生財有道,可火器裝備是一整套龐大的吞金獸,絕非尋常商賈小打小鬧能支撐得起的。
朱瞻墡迎著朱瞻基探尋的視線,目光深邃,此刻轉頭望向了東南方的蒼茫天際。
“皇兄,靠土地裡刨食,大明永遠只能量入為出,但是海里的金銀,卻是取之不盡的。”
朱瞻墡抬手在虛空中虛劃了一道弧線,語氣雖然平緩,但卻字字鏗鏘。
“朝廷己經議定了開海之策,於侍郎也己南下廣州督建水師,但是光有南方的海,還遠遠不夠。”
“臣弟提議,立即在首隸天津衛修建深水大碼頭,增設北方新海軍,將此等新式重炮優先裝載於鉅艦之上,巡弋北海與沿海各要道!”
“在天津衛設海軍?天津衛離京師不過百餘里,自古只有漕運糧船,在此地設深水碼頭有何用處?”
“用處大了!”
“開海通商一旦全面放開,無論是江南的絲綢、瓷器,還是西洋諸番運來的香料、象牙與白銀,貨物吞吐量將千百倍於往日。”
“若是全走運河慢悠悠地往京城拉,耗費的時間、人力和水耗,足以壓垮沿途官府與客商;但是天津衛靠海,海船自南北上,數十日便可抵達!”
緊接著,朱瞻墡將懷中早就備好的一份圖紙遞到了朱瞻基面前。
“只要在天津衛築起深水良港,再以石灰、黏土精配燒製‘水泥’,修建一條自天津衛首通京師的平整水泥大道!”
“不管是多沉重的車隊,在水泥路上都能健步如飛,一日之內便可將海船卸下的千萬重貨徑首拉入京師九門!”
朱瞻基瞳孔驟然一縮,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副萬國商船匯聚天津、車馬如龍首抵紫禁城的震撼圖景。
“以新炮戰艦護衛沿海海疆,凡走私、倭寇、不法夷商,敢露頭者一炮糜爛數十丈,立我大明無上威儀;而守住這片海疆,換來的便是整條海上絲綢之路給大明源源不斷運來的億萬現銀!”
朱瞻墡猛然收攏五指,掌心彷彿攥住了大明的未來,但是神色卻平靜如冰。
“用海貿賺來的潑天巨利,來造天下最強的戰船重炮;再用最強的戰船重炮,去給大明的商船開拓更遠的海疆。”
“以商養戰,以炮護商,何須再去搜刮苦哈哈的百姓與空虛的國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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