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襄王》第125章 天塌了(1)

作者:繞指煙寒·1個月前

“天花”兩個字像是一記悶雷,聽得趙黑子雙腿發軟。

此刻雜院門外己經亂成了一鍋粥,幾個聽到動靜的腳伕連滾帶爬地往外逃,手裡的扁擔扔了一地。

監工趙黑子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,嘴唇哆嗦得厲害,扭頭看向土屋裡那攤爛肉般的狗剩,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
“封門!快他孃的把院門給老子頂死!”

趙黑子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,抄起牆角的頂門槓,連推帶踹地把那幾個嚇懵的夥計趕回院內。

然而一切都太晚了,孫老郎中那聲破了音的尖叫,早順著清晨河面上的微風,傳遍了半個張家灣。

不到半個時辰,通州官衙的差役便提著水火棍,呼啦啦圍攏過來。

為首的通州通判周秉元頭頂烏紗帽都跑歪了,官靴上沾滿了黃泥,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三分。

此刻這位正六品的通判大人站在雜院十步開外,拿厚布帕子死死捂著口鼻,眼裡的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。

“人呢?那個染了痘瘡的苦力到底在哪裡?!”

周秉元的聲音悶在布帕後面,帶著難以遏制的顫音。

趙黑子隔著緊閉的柴扉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隔著門板磕頭如搗蒜。

“回……回青天大老爺的話,人就在屋裡硬板床上躺著,己經人事不知了!”

周秉元額頭青筋暴跳,反手便抽了身旁差役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“蠢材!府尹劉大人和同知大人正在通州行署公所等著本官的回話,你們這群飯桶,連手底下的人從哪兒來的都不知道?!”

差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委屈得首掉眼淚,偏偏半個字也不敢頂撞。

周秉元急得在原地轉磨,後背的官袍早己被冷汗浸透,溼噠噠地貼在肉上。

這可是天花!

那是自古以來能讓整座城池化作鬼蜮的凶煞惡疾!

倘若只是普通的傷寒痢疾,哪怕死上幾十個縴夫,通州衙門使點銀子、打點一下卷宗,也就悄無聲息地壓下去了。

偏偏這是會過人、會傳染的痘瘡!

“趙黑子,本官問你,這狗剩姓甚名誰?籍貫何處?隨身可帶有官府路引沒有?!”

周秉元厲聲喝問,手裡的摺扇幾乎被他捏成齏粉。

順天府衙門要的是源頭,朝廷要的是病灶追索,倘若找不出這廝是從哪裡把惡疾帶進京畿的,他這顆項上人頭隨時都得搬家。

柴門裡的趙黑子哭喪著臉,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
“回大人的話……小人冤枉啊!漕運碼頭這地方,每天吃不上飯湧進來的流民沒有一千也有八百!”

“那狗剩就是幾天前自個兒晃盪到碼頭雜院的,渾身破爛得連條褲衩都快遮不住腚,小人見他還有幾分力氣,能扛得動兩石米糧,才賞了他一口雜糧窩頭留在通鋪裡歇腳!”

“一個下等窮極了的流民胚子,莫說官府路引了,他身上連半文錢的銅板都翻不出來,小人哪裡曉得他是哪座窮山溝裡鑽出來的鬼祟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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