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千戶騎在棗紅大馬上，手裡揮舞著令旗，厲聲嘶吼：
“漢王殿下升帳誓師！”
“各營百戶以上將官，即刻歸建！遲誤者立斬不赦！”
趙長山三人對視一眼，迅速斂去了臉上的所有憤懣與淒涼。
他們彎腰抓起頭盔扣在頭上，繫緊了顎下的腰帶，重新化作那群沉默而麻木的殺人兵刃，拔步匯入了湧向校場中央的人潮。
校場正中，烈日當頭。
上萬名樂安州衛所軍與漢王私軍排成黑壓壓的方陣，刀槍如林，在熱風中閃爍著刺目的寒光。
點將臺上，血腥味隨風飄散。
三頭純黑的大公牛被粗麻繩五花大綁在木樁上，兩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赤著上身，手起刀落。
滾燙的牛血“噗嗤”一聲噴濺在一人多高的青銅大酒海中，濺起一片粘稠的血沫。
緊接著，一名身形魁梧如熊、身披重型鎏金龍紋山文甲的悍勇武將大步邁上點將臺。
正是漢王朱高煦。
他的腰間懸掛著太宗皇帝當年御賜的斬馬長刀，臉上橫肉抖動，虎目如電掃視過臺下萬千將士。
朱高煦端起盛滿生牛血的大碗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將士們！”
朱高煦的聲音雄渾如奔雷，藉著校場開闊的地勢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。
“京城奸佞弄權，襄王朱瞻墡禍亂朝綱！”
“他開海通商，與商賈下賤之流分贓天下，擅改太祖成法，引得天怒人怨！”
“如今順天府天花肆虐，死傷枕藉，連老天爺都降下神罰，要誅殺這些禍國殃民的逆賊！”
臺下的方陣一片死寂，只有軍旗被風扯動的獵獵聲。
朱高煦眼底掠過一絲狂熱的傲慢，反手將海碗裡的血酒一飲而盡，旋即狠狠將瓷碗砸在青磚檯面上！
“啪！”
碎瓷西濺。
“本王乃太宗嫡子！當年白溝河血戰，太宗皇帝拍著本王的背說：‘勉之，世子多病’！”
“這大明的天下，本就該有本王的一半！”
“今日，本王奉天靖難，誓要清剿奸邪，還天下萬民一個公道！”
“凡隨本王入京者，先登城頭者，賞銀萬兩，封萬戶侯！”
朱高煦猛然拔出腰間的斬馬刀，刀鋒首指北方的天際，厲聲咆哮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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