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漂亮，兩種截然不同的美。”
被人當面誇漂亮，姜蘅心裡那點緊張被沖淡了不少。她抿嘴笑了一下，眉眼彎起來：“謝謝您的誇獎。”
戴維森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光澤，他忽然攤開雙手，語調比剛才輕快了幾分：“姜小姐，是否覺得我太老了？”
這句話得好好斟酌，姜蘅沉吟了兩秒，抬起頭，語氣真誠而鄭重：“不，戴維森先生，歲月只是為您增添了風度。”
戴維森愣了一下，隨即仰頭笑出了聲。笑聲在空曠的花園裡盪開，低沉而洪亮，胸腔共鳴著滾出去，驚得遠處樹梢上的夜鶯撲稜稜飛走了。
姜蘅能看出他是真的開心，眉眼間的沉鬱都淡了幾分。她暗暗長舒一口氣，心裡偷偷得意了下，原來自己還是有情商的！
兩人繞了一圈又回到出發的拱門前，姜蘅心想這下該結束了吧。
戴維森雙手背在身後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今天太晚了，你可以在城堡裡休息，我讓傭人為你準備房間。”
姜蘅可不想睡在陌生的地方，她本能地搖頭：“謝謝您的好意，我還是想回家休息。”
戴維森的面色未動分毫，“哦，好吧。”
晚風旎旎，低沉聲線隨風而來：“那我可以繼續約你嗎？”
姜蘅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，至少當下沒有，她禮貌地點頭：“當然可以，很高興認識您，也謝謝您今晚的晚餐。”
入夜的郊外一片沉寂，勞斯萊斯在空曠的夜路上靜靜滑行。姜蘅倚靠著車門，抬眼望去，沉沉夜色吞沒了所有風景。
回到自己那間西十平的小公寓時，己經快凌晨一點了。她連澡都沒力氣洗，兩下蹬掉裙子，換上那件洗到發舊的卡通睡衣，一頭栽進枕頭裡。
枕頭上有洗衣液殘留的皂香，她把自己埋進去，意識像退潮一樣迅速抽離，又湧上一段段景象。
薄霧瀰漫的晨光裡，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燕尾服向她走來，身姿高大。他越走越近，五官在霧氣中漸漸清晰，金髮，深眼窩，高挺的鼻樑…
他衝她微微一笑，齒白如貝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姜蘅在夢裡翻了個身，嘴角翹起。
“叮零零——”
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，姜蘅猛地一縮，夢裡的燕尾服帥哥瞬間碎成一團霧氣，只剩腦子裡一攤稀爛的漿糊。
她閉著眼睛在床頭摸摸索索摸了半晌，才把手機掏出來貼到耳邊：“……喂？”
“姜蘅！”
賽斯賓高亢得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，像有人對著她的耳朵吼了一嗓子。
她嗖地從床上坐起來，“怎麼了？！”
“我的天使！我迫不及待要告訴你這個天大的好訊息，樂團定了你作為下半年全國巡演的首席鋼琴師！”
“啊啊啊！真的嗎？！”姜蘅從床上一躍而起，光腳踩在地板上，又蹦了三下。
她攥著手機在房間裡來回亂竄，從床尾轉到窗前，從窗前又轉到門口。
兩個人像隔空握手一樣，異口同聲地喊道：“我們熬出頭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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