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的呼吸頓了一下，又恢復了那種淺而急的節律。
“你那麼開朗的一個人……怎麼會……這樣呢。所以你……真的開心嗎？”
夜風把他的話吹散了，飄進樹葉的沙沙聲裡。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經過，把兩個人的影子從背後拉到身前，又拉回背後。
林美娟正敷著面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瞟了一眼牆上的鐘，快十一點了。她拿起手機剛要撥號，門鈴就響了。
“這麼晚了誰啊……”
她揭下面膜隨手扔進垃圾桶，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，從貓眼裡往外一看，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。
她閨女面色慘白地搭在一個男人的背上，頭歪向一側，看著像是沒了知覺。
她一把拉開防盜門：“這是怎麼了？”
韓昭明抬起頭，額頭上滿是汗水，呼吸還有些不穩：“姜蘅她突然就這樣，但沒有受傷，只是意識……”
“把她給我吧。”林美娟截住他的話，究竟是什麼情況，她心裡清楚。
“我把她送進去吧，”韓昭明沒有鬆手，“怕您一個人抬不動。”
林美娟看了他一眼，點點頭，側身讓開路：“那麻煩你了。”
韓昭明把姜蘅背進臥室，俯身把她輕輕放到床上。
她陷進枕頭裡，臉色依然蒼白，眉頭鬆開了些，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，終於像真的睡著了的模樣。
林美娟遞過一盒紙巾：“你是韓昭明吧？我聽姜蘅提到過你……好孩子，哪天來家裡吃飯。今天真是謝謝你了。”
韓昭明收回目光，朝她微微頷首：“好，阿姨。”
林美娟看著他走進電梯。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自言自語似的呢喃：“是個好小夥子……”
夜色己經濃到化不開，路燈把馬路照成一條昏黃的帶子，行人寥寥。
韓昭明低著頭走在路沿上，影子被斜斜地拉長，貼在地面上跟著他一步一步地挪。夏末的夜風帶著涼氣，不停吹著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膚。
他的胸腔裡卻還是熱的，熱得有點發悶，怎麼都冷靜不下來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。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，頓住了腳步。
零點過七分。
他仰頭望天。天上沒有星星，只有一層薄薄的雲被地面的光映成灰濛濛的一片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胸腔裡那股悶熱慢慢壓下去，這才劃開接聽鍵。
那頭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，低沉，威嚴，沒有寒暄：“給我個時間。”
路邊的草葉被風吹得簌簌響，遠處有一隻貓喵地叫了一聲。
“她又發病了，估計會在家休養一陣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很重的呼吸聲，“下週西，我的私人飛機到中國。把她帶來。”
韓昭明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，“好，爸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