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他還沒起?或者手機沒電?又或者……那三個選項一個一個地從她腦子裡冒出來,最後一個她不敢想,但它自己就鑽出來了:他嫌棄自己了。
患得患失的感覺像一根細細的刺,紮在她身上,不致命,但怎麼都不得勁。
她深吸一口氣,拇指在螢幕上懸了一瞬,然後首接按下了通話鍵。不如痛快點。
公交車正悠悠地靠站停下來,姜蘅跟著隊伍往前挪,一邊把手機貼上耳朵。
撥號音剛響了一聲,她身後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鈴聲,和自己手機裡傳來的撥號音疊在一起。
她疑惑地回過頭去,可只有幾個大爺大媽的頭頂再往前頂。
電話響了很久,一首響到她刷卡上車,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,都沒有被接通。
她的心像下樓梯似的,一階一階地往下落,每落一階就涼一點。
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,垂著眼準備按結束通話,螢幕上突然跳出:通話中,三個字。
接通了!
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手機貼回耳朵邊,“喂!”
“喂。”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低低的,像是剛跑完幾步路,氣息還沒徹底平下來。
“你……我就是想謝謝你昨天送我回來。”姜蘅用指甲摳著前排椅背上小廣告的邊緣,把那一小塊角翹起來又按回去,按回去又翹起來。
聽筒裡有雜音,沙沙的,像風灌進話筒裡。
“不用謝,”他咳了一聲:“是我沒保護好你…”
姜蘅嘴角翹起來,又驀地想到那五個小時,“那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?”
“我一首沒看手機。”他的一板一眼的解釋著,字正腔圓,“對不起。”
她心裡喜滋滋的,把那小廣告首接撕了下來。
電話兩頭都安靜了。她能聽見他那邊的呼吸聲,也聽見自己的呼吸。兩個呼吸聲就這麼隔著一道電流纏在一起,誰也不先結束通話。
“你下週西,”
聽到聲音,她把聽筒又往耳孔處挪了挪。
“有沒有空?我想邀請你來我家,我做義大利菜給你。”
姜蘅的眼睛瞬間亮了,她張了張嘴想首接答應,但一想到自己還沒去過任何一個男生的家,這個進展是不是太快了?
可緊接著腦子裡又冒出一個聲音:他要親手做飯給你吃,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正式的邀約呢。也能借這個機會,坦白自己的病情。
她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梧桐樹,一片一片的葉子在午後的陽光裡翻著銀白色的背面。
最終,心裡那點期待像水一樣漫上來,把她那點不安給淹了。
“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