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鬆愉悅的聚會,令她徹底放鬆下來。
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針織衫,窩在卡座裡,笑得前仰後合。
同事們把她的酒杯一次次斟滿,祝福的話像糖豆一樣拋過來,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,她照單全收,反正今晚她買單,聽幾句好話不過分。
喝到後半場,大家三三兩兩紮堆聊天。姜蘅縮在角落的卡座裡,臉頰酡紅,眼神飄忽。
賽斯賓忽然把腦袋湊過來,帶著一身酒氣混著雪茄味,壓低嗓音問:“戴維森先生的古堡…漂亮嗎?”
姜蘅白了他一眼,杵著下巴,說話時舌頭微微打結:“太……太晚了,沒看清。但是很大,超級大。沒有領路的話會迷路的那種。你說他……怎麼那麼有錢?”
賽斯賓撇了撇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因為他既有個好祖父,又有個好爸爸。正兒八經的老錢,有貴族爵位的那種。”
姜蘅感嘆了一聲:“嘖嘖……不過他整個人看起來陰森森的,果然有錢不會讓人長久的快樂。”
賽斯賓表示贊同,舉起酒杯,“長久的快樂,需要沒心沒肺,乾杯!”
結束時,同事們三三兩兩地散去,有人拍著她的肩膀說:“首席明天見”,有人搖搖晃晃地鑽進出租車。
姜蘅一個人晃到前臺,摸出銀行卡的時候手都在抖,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賬單,一桌的菜,兩輪酒,小費另算。
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,像英勇就義一樣把卡遞過去。
前臺是個印度小哥,濃眉大眼,一口咖哩味濃重的英音:“小姐,你們那桌己經有人付過賬了。”
姜蘅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:“啊?誰?”
小哥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單據,翻過來。白紙黑字,最底部是戴維森的印章。
她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板躥上來,猛地回頭,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,沒有半個像戴維森的人影。
她又晃了晃腦袋湊近那張單子,盯了三秒,確認那確實是他的名字:“呃…能退回去嗎?我自己來結。”
小哥搖搖頭:“這是簽單,要取消的話,您得自己和這位先生溝通。”
姜蘅捏著那張簽單愣在原地,嗓子裡像卡了一根魚刺。
賽斯賓原本等在門口準備送她回家,見她半天不出來,又折返回來找人。
他推開玻璃門,看到姜蘅像一尊雕像一樣杵在前臺,手裡攥著一張紙,面色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。
“怎麼了?”
姜蘅轉過頭,求救似的把那張簽單舉起來。
賽斯賓湊近看過來,然後他的臉就像開了染缸,紅白交替了幾個來回,精彩得可以拿去做表情包。
他一把拉住姜蘅的手腕,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她弄出了餐廳,塞進他那輛老福特車裡。
關上車門的瞬間,他終於沒忍住,“噗”地一聲笑了出來,緊接著是抑制不住的大笑,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笑得肩膀首抖。
“哈哈哈哈…”他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,“看樣子,這位老爵士想追求你,哦不,他己經在追求你了。”
姜蘅靠在副駕駛座上,整個人還在發懵。叫道:“他的年紀都能做我爸爸了!還有,他怎麼知道我今天晚上在這家餐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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