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更不去了，我在那種場合就是添亂的。”
“不用你說話！你就坐在那兒就行，當個吉祥物，露個臉。”
“人家點名了，說要見見咱們那位從英國回來的鋼琴家。你說我要是不帶你，那多不合適？”
張主任難得露出這種表情，眼巴巴的，像她不去的話天就會塌一樣。
姜蘅嘆了口氣，點頭答應。
週五晚上，她坐在那張圓桌旁。桌子很大，中間轉盤己經擺上了冷盤和酒，一圈人坐得整整齊齊，椅子腿都朝同一個方向攏著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。
包廂門被推開，走進來一個圓潤的中年男人，中等個頭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。他臉上掛著笑，令人感覺很和藹。
一進門，他就挨個握手，走到誰面前都能叫出名字，說：“辛苦了…幹得不錯…今天這頓簡單吃”。
張主任在旁邊跟著，腰著彎：“王部長，您請坐，請坐。”
王部長在主位上坐下了，他抬手示意大家也坐，眾人這才窸窸窣窣地落座。
菜開始上了，酒也斟滿了，王部長舉杯先說了幾句場面話，每說一句就有人配合著點頭。
酒過三巡，桌上的氣氛鬆了些，話題也開始往正事上靠。
姜蘅斷斷續續地聽明白了，有個東歐的
文化交流專案，幾個沿線國家走一圈。名額有限，正在往下分配。
王部長舉著酒杯，笑著說：“咱們這個樂團啊，能拿到這樣的機會不容易。”
桌上的人都跟附和，數張主任舉杯的動作最積極。
姜蘅側過頭，嘴唇幾乎沒動，聲音壓到最低：“主任，咱這水平去了……不會給祖國丟臉嗎？”
張主任白了她一眼，輕哼一聲：“這不是有你呢？到時候好好表現，回來給你換架施坦威。”
姜蘅眼睛一瞪：“這麼豪橫？哪來的錢？”
這個樂團除了工資能準時發，其他的一律往後拖，上個月找人修了一下排練廳的窗戶，費用到現在還沒走完。
張主任眉毛一挑，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，無聲地吐了兩個字：補貼。
姜蘅在底下偷偷朝他豎起大拇指，視線收回來的時候，正好撞上主位那邊投來的目光。
王部長正端著酒杯看著她，姜蘅下意識地扯出一個標準的微笑。
王部長也笑了，放下酒杯，“聽說姜美女以前在英國皇家樂團？怎麼回國發展了？”
姜蘅嘴角的弧度沒變，把提前準備好的答案端出來：“我戀家，在國外待不慣。”
“哦…”王部長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，點頭道：“好啊，中國的舞臺更大，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。未來大有可為啊。”
他把臉轉向張主任，“張主任，你可是撿到寶了。”
張主任立刻端起酒杯，另一隻手在桌子底下碰了下姜蘅的手肘：“來，王部長，我和小姜一起敬您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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