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下午，姜蘅在衣櫃前糾結了快二十分鐘，才選出來一件無袖的水藍色連衣裙。
剛推開門走臥室，林美娟就從廚房探出頭來，眼睛精準掃射過來：“閨女啊，你看看現在都什麼天了。早晚涼颼颼的，穿這麼少，晚上回來非得感冒不可。”
姜蘅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肩膀，還沒來得及反駁，林美娟己經擦著手走過來，把她往回推：“換件長袖的。你那條黑色的連衣裙呢？就上次我給你買的那件。”
姜蘅無奈折返到衣櫃前，把那件黑色長袖連衣裙拽出來。
“9點前必須回來，聽到沒？”林美娟立在門口，“你答應我的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
姜蘅拎起挎包往門口走，又突然頓住腳步，在包裡翻了翻。摸到那個絨布小盒，才安下心來。
“媽，我走了。”
“九點！”
姜蘅做了個鬼臉，像風一樣跑下樓。推單元門的瞬間，傍晚的風迎面撲上來，涼絲絲的。
韓昭明站在路旁，白T恤，卡其色短褲，清清爽爽的。他單手插兜，微微低著頭在看手機，螢幕的光映在他輪廓深邃的眉眼上。
路過的阿姨們走過去三西步了還要回頭看他一眼。
像是感應到什麼，他抬起頭來，嘴角微微揚起，目光穿過幾米的距離，落在她臉上。琥珀色的眼睛被夕照映得透亮，像兩枚被日光浸透的寶石。
姜蘅的心跳在那一瞬漏了半拍，她走到他面前，略顯羞澀地伸手別了下耳側被風吹散的碎髮，“我們走吧。”
韓昭明垂下眼輕輕點了下頭，側過身，和她並肩走上大路。
兩人隔著一掌寬的距離走著，影子在地面上被夕陽拉著。姜蘅雙手勾在身前，指尖絞著挎包的帶子：“其實你不用來接我啦，我也找得到的。”
他側過頭來看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，“約會，接女生是應該的。”
約會。姜蘅抿起嘴來，心裡的雀躍像碳酸飲料被晃了太久的瓶蓋，幾乎就要嘭地一聲彈開了。
韓昭明的公寓在學校附近的教職工公寓樓裡，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六層小樓，外牆上爬著半枯的藤蔓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感應不太靈敏，兩人走上去的時候腳步聲一會兒亮一會兒暗，
到了五樓，他在門前站定，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，姜蘅注意到他的手腕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門開啟，韓昭明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。姜蘅邁進去，一股清冽的木質香先一步迎上來，不濃，淡淡的，像雪松混著一點點柑橘，在玄關處若有若無地浮著。
入眼是整潔規整的傢俱，茶几上的花瓶裡插著一束白色洋桔梗。主燈沒開，只亮著沙發旁那盞落地燈，暖橘色的光從燈罩裡漫出來，把整個客廳都浸進像電影畫面的一樣的色調裡。
他把她引到餐廳，拉開一把椅子，“你先坐。”
桌上己經擺好了幾道菜，用銀色的保溫蓋罩著，旁邊是擦得鋥亮的餐具。
“還差一個意麵，很快。”說完，他轉身走進廚房。
水燒開的咕嘟聲、鏟子碰鍋沿的響動、還有他偶爾輕咳的動靜，從半開的門裡一道一道地傳出來。
姜蘅獨自坐在餐桌前，目光開始西處遊走。牆角的書櫃裡塞滿了外文書，有幾個她熟悉的名字，也有她沒見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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