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溫罩被開啟，兩人面對面暢快的吃起來。
姜蘅的話匣子一旦開啟就很難合上，她聊今天路上碰到一隻蹲在臺階上曬太陽的橘貓，說教的那個小姑娘終於能把《致愛麗絲》完整彈下來了。
韓昭明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臉上的表情在燈光下比平時柔和許多。
只是他握著叉子的手指，在某個瞬間會不自覺地收緊，指節泛白，又鬆開。
吃得差不多了。姜蘅放下叉子，低頭翻出包裡的絨布盒子，“送你的禮物。”
她掀開盒蓋，那串乳白色的硨磲珠子躺在黑色絨布上，在燈光下隱隱透出一點虹彩。
“在法源寺求的，開了光的，保平安的。”
韓昭明看著那珠子怔愣了片刻，才起抬眼來，“謝謝”
他拿起珠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，然後一臉虔誠的請求道：“你幫我戴上，可以嗎？”
姜蘅愣了一下，隨即彎起眼睛來，伸手接過珠子。
她拉過他的左手，捏著繩結輕輕套過他的西指，滑落到腕骨的位置。
“大小剛好。”灰白色的硨磲環在他麥色的手腕上，顏色意外的搭。
她想說點什麼俏皮話，可剛張開嘴，一陣睏意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。她眨了眨眼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你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？去沙發上躺一會兒吧。”
姜蘅本想撐著幫忙收拾碗碟，可眼皮己經沉得撐不開了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膝彎虛晃了一下，韓昭明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，碰到她的瞬間就鬆開了。
她沒察覺，走到沙發邊坐下來，想著眯一下。她以為是新藥的副作用，因為最近經常這樣，通常這困勁一會就過去了。
韓昭明走過去在沙發前蹲下來，和她保持著平視的高度，靜靜看著她。
她的頭偏向一側，長髮散落在灰色的靠墊上，睫毛偶爾顫動一下。
客廳裡很安靜，極輕滴答聲變得格外明顯。
他聽著她綿長的呼吸，看了她很久。
窗外有車燈閃過，一道色的光切過地板，掠過她垂在沙發邊緣的手背上。
“姜蘅，”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，帶著點尾音：“聽得到我說話嗎？聽得到的話，動一下左手指。”
她的意識朦朧，卻沒真的放鬆下來入睡，聽著聲音，沒有思考，輕輕動了一下手指。
“很好。你現在處在很深的安全狀態裡。你的身體完全放鬆，你的意識是清醒的，只是它現在轉過身，面朝著你內心深處最安靜的地方。”
他停了半秒，聲音又壓低一些，“我接下來要對你說的話，你的意識會聽見，會接受，不會抗拒。因為你知道我是安全的。你知道我……是值得信任的。”
“現在我要你往你的記憶深處走……你走到一扇門前——那扇門是鐵灰色的，很大，沒有裝飾。你推開門走進去，那裡面是一間房間。西面牆都是書架，從地面到天花板，密密麻麻排著許多書。每本書的書脊上都寫著一個日期，或者一個名字。那是你存放記憶的地方。”
“現在走到右手邊第三個書架前面。從下往上數第三層。你看到了嗎？有一本深藍色的冊子，把它抽出來。分量比你想象的要沉一些，對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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