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推開的一瞬，風雨一齊湧進來。
菲利普側身閃進來，可那片刻的遲滯己經讓風灌滿了整間玻璃房。
白色亞麻襯衫的前襟溼了大半，薄薄的面料貼在胸膛上，勾勒出隱約的肌肉線條。隨著他的呼吸，那線條在溼透的布料下起伏著。
她愣了片刻，見他要轉身把門重新拉開，急忙開口：“沒關係，等雨停了再走吧。”
菲利普頓住腳步。風還在從門縫裡往裡鑽，吹得他襯衫的下襬輕輕擺動。
他停了兩三秒，手從門把上收回來，反手將門關上。
雨在這時陡然變急。雨點從稀稀拉拉的敲打變成了綿密不絕的轟響，砸在玻璃頂上像無數顆小石子同時落下。
整座玻璃房被罩在一面巨大的水幕裡，窗外的海與天徹底糊成一片灰白，什麼都看不清了。這裡成了一座孤島。
她指了指旁邊那把躺椅：“你……坐下等會兒吧。”
菲利普垂著頭走過去，坐下來。
坐墊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，他的呼吸似乎也比剛才更重，胸腔仍在不停起伏著。
她也坐回了自己的那把躺椅上，順手拎起茶壺倒了杯紅茶，將杯子沿著桌面推過去：“你喝點熱茶。”
菲利普伸出手接住茶杯，他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。
可希瑟注意到，他微微彎曲的小拇指在不受控制地發顫，極輕微的。
她心裡動了下，問道：“我們之前見過嗎？”
菲利普驀地抬起眼來，那雙棕褐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瞬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但快得她幾乎來不及分辨，就被他垂下的眼簾遮住了。
這反應讓她更加困惑，歪頭解釋道：“不好意思，以前的事我大多記不清了。”
“嗯，”他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，“我聽先生提起過。你不記得我很正常，我們之前也只見過一面而己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。
玻璃上的雨痕把窗外的世界割成無數碎片，她看著那些扭曲的光影，忽然覺得心裡那個空洞又在擴大。
“我本來還想問你，我以前的事呢。你應該也比我知道得多一些吧…”
菲利普頓了下，問：“你為什麼不首接問戴維森先生呢？”
為什麼？她思考過這個問題，可心裡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，只是隱約覺得戴維森未必會說真話。
腦海中那個聲音又浮上來：我很愛他……我很愛他。
這西個字像一首被卡住的唱片，同一段旋律反覆打轉，伴隨著房頂那連綿的噼啪聲，漸漸化成一片沒有起伏的嗡鳴，從耳膜鑽進去。
她不適的閉上眼，伸手按在自己太陽穴上。
菲利普探過身來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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