傭人將蓋子掀開,盤子裡臥著粉白色的鮭魚,淋著淺綠色的醬汁,旁邊還是不變的蘆筍。
希瑟抬起頭來看向一旁的傭人:“我明天不希望在餐桌上看到這道菜了。你聽明白了嗎?”
傭人愣了一下,隨即腰彎得更低:“好的,夫人。”
城堡裡每天都很安靜,傭人們雖然都是在盡職地做著各自分內的事,但沒有人主動和她說話,也沒人真的關心她。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,下午就去書房挑一本書,然後到玻璃房裡坐著。等著光線在玻璃頂上從明亮變成昏黃。看著窗外的海面日復一日的翻湧流動著,永無止境。
可只要她踏出城堡一步,莉絲或者其他傭人就會不知從哪個角落出現,態度恭謹地攔住她:“夫人,您不能出去。先生囑咐過,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,最好在家裡靜養。”
她像是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,被遺忘在華麗的囚籠裡,等著帝王哪一日心血來潮記起她的存在。
她知道這也是戴維森懲罰她的方式。
她只能等到晚上,等所有人都入睡之後,才能從花園側道偷偷溜下去,到那個石洞裡。
那裡是整座莊園裡唯一一處讓她感覺自由的角落,沒有傭人追隨的目光,沒有人告訴她應該坐在哪裡、穿什麼、吃什麼。
可菲利普沒有再出現過。
她不知道他是回了倫敦,還是故意躲著自己。每次她坐在洞口那塊岩石上,望著海面發呆,心裡總會想起他,想起他的臉龐,想起他的聲音…
實在無聊時,她會讓莉絲帶她去城堡後方的綠地上騎馬。
那匹叫亞當的小馬駒性子不怎麼溫順,總是走幾步就不耐煩地搖頭晃腦,耳朵向後抿著,渾身上下都寫著不情願。
莉絲牽著韁繩走在前面,她坐在馬背上,雙手攥著鞍橋,雙腿緊緊夾住馬肚子。
今天陽光正好,晴空萬里。草場盡頭的斜坡上,矗立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巨大橡樹,枝葉自由肆意的舒展著,像是童話故事裡才會出現的神樹。
“莉絲,我們能去那棵樹下看看嗎?”
莉絲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過去,遲疑了一下:“夫人,那裡己經出了莊園地界。先生交代過,您不能出去。”
她垂下眼,輕輕嘆息道:“那好吧。”
莉絲回過頭來看她,“夫人,其實您可以打電話問候一下先生的。我相信,他接到您的電話一定會很開心。”
“哦……或許吧。”她聳了聳肩,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身下的小馬己經走得極不耐煩了,開始左右扭動脖子,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。
莉絲用力拽了一下韁繩,呵斥道:“哦,亞當,你又開始使壞了。夫人,您夾緊腿,這匹馬欺軟怕硬得很。”
她剛想說那不如回去吧,可話還沒出口,亞當忽然像被什麼刺激到了一樣,猛地抬起前蹄,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它整個身體向上揚起來,前腿在空中亂蹬,想要掙脫莉絲手中的韁繩。
“啊!”希瑟被猝然一晃,整個人朝後仰去,她下意識俯下身,緊緊摟上馬的長脖子。
“你這個壞東西!”莉絲拽緊韁繩拼命往下拉,身體被馬拖著往前踉蹌了幾步。
亞當更加瘋狂地嘶叫起來,拼命搖晃著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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