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落在她耳邊，很輕，像是悄悄話一般。
“哦……”
菲利普拉了一下韁繩，馬順從地調轉方向，朝來時的路走去。
陽光不知在哪一刻，變成了金黃色，從枝葉的間隙裡漏了下來，一縷一縷的灑下來。
偶爾有一群鳥從頭頂掠過，翅膀振動的聲音混著它們短促的鳴叫，在安靜的林間盪出幾圈歡快的餘音。
她忽然轉過頭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臉上那層方才的黯淡一掃而光：“我們今天晚上去那個秘密基地吧。”
他的臉就在眼前，她能看清他眼下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，藏在睫毛的陰影裡，平時幾乎看不見。
馬兒輕輕顛簸了一下，彼此的呼吸掃過對方的臉頰，交纏了一下。
她看到他的耳根忽然紅了起來，從耳尖一首蔓延到耳垂，在午後的光線裡格外明顯。
半晌，他才輕輕應了一聲，“嗯。”
她回過頭去，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來。
城堡的尖頂逐漸從樹影間顯現出來，灰石砌成的牆面被暈染上鮮亮的橘色，像是裹上了一層虛幻濾鏡。
不一會兒，開闊的綠地便在眼前鋪展開來。圍欄那邊己經有幾個人影正急急忙忙地朝這邊走來。
“夫人！您沒事吧？”莉絲第一個迎上來，神色著急，額角還沁著薄汗。
希瑟搖了搖頭。
菲利普從馬背上翻身下來，走到前面，雙手牽著韁繩，拍了拍馬絲快步上前，伸手扶住希瑟的肘彎，將她迎下馬來。
她落地時雙腿還有些發軟，膝蓋微微彎了一下才站穩。
“可嚇死我了，夫人。”莉絲手掌緊緊託著她的胳膊，“我們快回去吧，我讓廚房給您煮點熱茶壓壓驚。”
她隨著莉絲朝城堡走去，快到門口時，她忍不住回過頭去。
隔著夕陽餘暉鋪成的那層暖橘色薄霧，那個高大的身影正牽著馬邁著長腿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，霞光順著他寬闊的肩頭流淌下來，像騎士披著一個金色斗篷。
“夫人。”
她回過神來。
莉絲一隻手輕輕搭在她後背，帶著她繼續往前走。
進了門廳，光線暗下來。莉絲半垂著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夫人，聽我一句勸，離那個菲利普遠一點。”
希瑟轉過頭來，不解地皺了皺眉：“為什麼？他不是爵士的義子嗎？”
“不過是名義上的罷了。”莉絲的眼皮抬了一下又落下，“爵士有很多這樣的義子，之前根本不理他。也就是之前，他為爵士辦了件事，回來之後爵士才讓他去了倫敦。在這之前，他不過是個養馬的僕人罷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希瑟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，“倫敦……很好嗎？”
“大部分從愛爾蘭人都想去倫敦，總比這裡機會多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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