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的月亮被雲遮了大半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懸在天際,像被誰用橡皮擦去了一角,徒留一點銀灰色的殘影。
她躺在床上,眼睛盯著床頭那隻小鐘表。時針一格一格地挪動,每一分鐘都被拉長了一倍。
當兩根針終於重疊在數字12上時,她掀開被子彈坐起來,伸手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摸出只小巧的手電筒。
這是她前些天在地下室閒逛時偶然碰到的,不知道被誰遺忘在那裡。
她換好衣服,把電筒塞進口袋裡,悄聲開啟房門。這一層空無一人,壁燈調到了最低的亮度,只在地毯上投出一小圈一小圈昏黃的光。
天色暗得幾乎看不清石徑的輪廓,她憑著反覆行走出的記憶,一步一步摸索著穿過花園。
冷意從西面八方滲過來,她走得越來越快。
她推開玻璃房的門,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角落的陰影裡,半靠在矮桌上。
她的心猛地跳了下,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來。
“菲利普?!”
“噓——”他從陰影裡走出來,幾步就到了她面前。
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,可那股熟悉的清冽薄荷氣息己經先一步湧進她的肺裡。
她伸出手,手尋到他的手,握住。他的掌心是溫熱的,微微有些潮,和她的一樣。
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手握著手,轉身走出玻璃房,循著那條熟悉的路朝崖邊走去。
到了崖邊她才敢開啟手電筒。光束打出去,照向大海的方向,立刻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掉。
今夜的海浪聲比往常大了許多,潮水一下一下地撞著崖壁,沉重的轟鳴聲在石壁間迴盪。
他引著她走進石洞。手電筒的光收起來後,西周重新陷入黑暗,只剩下若有若無的月光鋪在洞口處。
她的手心溼得厲害,手指動了動,卻仍然沒有鬆開。
而那隻手也沒有要鬆開的意思。
她的心臟忽然間激烈地跳動起來,比剛才走那段夜路時跳得還要快。
似乎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早地感受到,有什麼東西正在兩人間無聲地蔓延著。
淡淡的月光下,她只能看見他臉部的輪廓,可她能感受到那雙眼眸正同樣深沉地注視著自己。
心跳聲大得蓋過了海浪聲,她踮起腳來,在黑暗中尋到他的唇。
他的唇瓣微涼,帶著海風浸過的溼度。她貼上去,可他一動未動,像一根被釘在原地的柱子,全身的肌肉都僵著。
她閉上眼睛,輕輕用舌尖撬開那雙薄唇的縫隙。
那一瞬間,他的氣息像被點燃了一樣。原本清冽的薄荷味忽然變得灼熱。他的手從她腰側收緊,將她緊緊擁進懷裡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天上的雲聚了又散,月光終於不再被遮擋,從洞口傾瀉進來,鋪了一地銀白。
兩人頭抵著頭,額相貼,呼吸交纏在一起,急促的雜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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