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挑了一下眉:“好。真不錯。”
林美娟聽不懂英文,但知道他的意思,連連點頭,筷子在空氣中比畫著:“多吃點,多吃點。”
“蘅,你親手做的嗎?”戴維森又切了一個餃子。
她大哭一場後整個人有些虛脫,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:“嗯。和媽媽一起做的。”
戴維森放下刀叉,目光落在她光禿禿的脖頸上,然後收回來:“今天是中國新年。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?”
她垂下眼眸,物質上她什麼也不缺。精神上他又給不了自己什麼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。可即將轉回頭的時候,她眼睛一亮:“我……我想回樂團。可以嗎?”
戴維森沉默了片刻,握著刀的手指在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然後抬起頭來:“好。”
姜蘅的呼吸鬆了下來,她這才察覺到自己剛才一首在屏氣。
林美娟在一旁看看她,又看看戴維森,“你倆說啥呢?”
“說回樂團的事。”姜蘅偏過頭來,“我想回去繼續彈鋼琴。”
林美娟皺了皺眉,嘀咕了一句:“他說讓你回去你就能回去啊?”
這裡過年沒什麼氛圍,母女兩人依偎在沙發上看了沒多久電視就開始犯困了。
林美娟的眼睛半眯半合,頭慢慢地歪到姜蘅的肩膀上。姜蘅輕聲叫醒她,挽著她走回房間,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等到媽媽的睡著,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。
她洗完澡從浴室出來,看到戴維森靠在床頭,手裡捧著那本床頭櫃上的書,正翻著。
她放慢了腳步,坐到梳妝檯前,抹起各種護膚品來。
近來,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之中,而平衡的支點就是她媽媽。
在某個再尋常不過的午後,她一覺醒來,窗外無風無雨,世間毫無波瀾,她卻突然意識到那個人是真的沒了。
從前無數個夜裡,她總是抱有一絲幻想,總覺的他仍在自己不遠處。
而如今,那些血腥的、破碎的、骯髒的一切,似乎都被眼前這華麗的城堡、精緻的雕花鏡框、滿目琳琅的奢侈護膚品和左側櫃子裡無數珍寶所覆蓋。
“還不睡嗎?”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呢喃聲。
她陡然回過神來。
他也變了,很少再流露出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神情,說話也不再每字每句都透露著虛偽。
一切都在向前,只有那個人停留在了那個雨天。這對他是多麼的不公平。
她來不及抑制,眼淚就己經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傾瀉出來。原本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,一下子紅的更厲害了。
戴維森察覺到了異樣。他放下書,從床上走下來,來到她身後。
望著鏡中那張淚流滿面的臉,他沉默良久,才開口:“又想他了? 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