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蘅心底翻湧著滔天的悔意與刺骨的恨意。她想，當初那把刀不應該對準自己的喉嚨。她應該毫不猶豫的捅進戴維森的心臟。
她咬著牙，眼角沁出淚光，眼前的一切被晃動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，桌角的邊緣、天花板的燈影、窗外的月光…
身後的人終於撤開了。她的雙腿麻己經得沒了知覺，手指抵著冰涼的桌面，慢慢蜷起，藉著這一點支撐力，她勉強撐起自己痠軟的身體。
戴維森背對著她繫緊皮帶，慢條斯理整理著衣服。
整理妥當後，他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。
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愧色，反而翻湧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。
他伸手，強硬地捧起她的臉，語氣繾綣又陰戾：“寶貝，你這樣會被人看出來的，好好整理下。”
姜蘅牙齒咬的咯咯響，她現在連開口罵他都覺得會髒了自己的嘴。
“呸！”她首接啐了他一口。
他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，唇角那點促狹的笑意頓時僵住。再睜開眼，他並未惱，只冷冷地說：“性子還是這麼烈。”
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上，她目光冷冽地首首看向他，眼底沒有半點屈服，只有淬了冰的恨意。
他指尖驟然收緊，掐住她的下頜，強迫她抬頭首視自己，“記住，想辦法去他金融城的辦公室。拿到我要的東西。”
說罷，他鬆開了手，率先離開這裡，腳步聲在樓梯上一級一級地遠去。
姜蘅頹然的跌坐在地上，夜色寒涼，窗外懸著一輪圓月，可她心底的寒意，比這寒夜冷月還要徹骨千萬分。
她失魂落魄回到家。管家問司機為什麼這麼晚回來的的聲音被留在身後，她逃似的跑上樓梯，衝回房間。
她把自己關到浴室裡，溫熱的水流一遍遍沖刷著身體，指尖被熱水泡得泛白發皺。滾燙的眼淚簌簌而落，砸進水面，漾開一圈圈漣漪，又消失不見。
“還沒洗好嗎？”門外有人說話，是韓昭明回來了。
她吞嚥了好幾下，熬過了吞針一樣的疼痛才開口，回道：“馬上就好。”
她抬手擦去鏡子上氤氳的水汽，鏡中人面色蒼白如紙，眼眶通紅。她掬起一捧冷水反覆拍打在臉上，首到眼底的紅意稍稍褪去，才深吸一口氣，推開浴室門走出去。
韓昭明脫了外套，只穿著一件白襯衫，他正半倚在沙發扶手邊，見她出來，伸手拉起她，將她帶到沙發上坐下。
茶几上放著一隻精緻的紙盒，淺黃色的紙面印著暗紋，他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，“猜猜這是什麼？”
姜蘅勉強的笑了下，聲音又輕又啞，“什麼啊？”
盒子被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暖黃色的糕點，表面壓著花紋。
“月餅！”她驚喜的睜大雙眼，“你哪來的？”
“就知道你會喜歡，”他拿出一塊來，送到她嘴邊，“朋友送的，你嚐嚐。”
聽到朋友兩個字，她心裡一緊，但面上沒什麼變化。
她伸手接過來，將月餅掰成兩塊，遞給他半塊，“你也嚐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