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醒來，韓昭明用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，眉頭立刻擰緊了，用被子將她裹成一團。
醫生來得很快，給她打了一針退燒藥，又留了幾片藥在床頭櫃上。
藥效上來，她才感覺那股沉沉的昏熱從身體裡一點一點地退下去。
她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，陽光從窗外湧進來，鋪了滿床，將空氣中懸浮的細塵染成金色的微粒。抬眸望去，窗邊立著的那道背影，被陽光襯得格外高大挺拔。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他壓著聲音說，側臉在光中微微繃著，“和那個中國人還在談……我暫時走不開…”
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，她看到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青筋一根一根地從手背浮起來。他垂下頭，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。
看著他那種隱忍的姿態，她心裡某處忽然被極輕地揪了一下。
電話終於結束，韓昭明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垂下。他緩了一拍才轉過身，看見姜蘅正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眸望著自己。
他臉上緊繃的線條像被融解了一樣，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，彎起唇角，走過來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：“還難受嗎？”
她搖了搖頭。開口時聲音還帶著一點病後的嘶啞：“我沒事了，你去忙你的就好。”
他來到床邊坐下，抬起手貼了下她的額頭，己經不燙了。
終於放心下來，他彎下腰，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，“那你乖乖在家休息，我出去一下。”
他站起來，朝門口走了幾步，又忍不住回過頭來。
她靠在床頭，粉色的絲綢沿著她的鎖骨和肩頭軟軟地包裹住她纖薄的輪廓。她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，不知是剛醒還是藥效剛過的緣故，那雙眼睛溼漉漉的，像被水洗過一樣亮，瞳孔深處映著滿室的晨光。
他的心猛地被撩撥，不受控制地輕輕顫了一下，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，挪不動半寸。
他滾動著喉結，做了幾次深呼吸，像是試圖把自己從某個旋渦里拉出來，可那些努力只讓他眼裡那層光變得更加灼燙。
他轉身大步走回來，俯下身，在她還未來得及開口的間隙裡，堵住了她所有的話。
耳鬢廝磨間，衣衫貼著皮膚滑落。她仰起頭，一滴細汗從她的臉側滑落，順著頸線的弧度淌到鎖骨上，被他用唇輕輕截去了。
他在她耳側低低地笑了一聲，“這回你肯定不燒了…”
她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緋紅，攥起拳頭輕輕捶在他肩上。他笑著翻了個身。
他從背後擁著她，胸口貼著她的後背，感受著她身體未散的餘溫。
他呼吸在漸漸平復，一下一下地拂過她汗溼的鬢角，臉頰貼著她的臉頰，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：“我愛你。”
這三個字，他己經說過無數次。有的時候是小心翼翼的試探，有的時候是偏執地索要確認，而這一回，語調裡裹著心滿意足的嘆慰。
姜蘅聽了，心裡一陣酸澀漫上來，說不清是為他，還是為自己。
她翻過身來，勾住他的脖子，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，“我也愛你…”
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，隨即猛地收緊了手臂，將她攏進懷裡，輕聲嘆了一句：“我現在一刻都離不開你了…”
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那正在緩慢移動的窗外光影上。
雲很淡，像被風推著走的煙，一點一點地飄過天空，沒有任何形狀可循。她的聲音也輕得像煙：“那我們就一刻也不要分開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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