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澈明亮的陽光不知何時己褪成萬道霞光，整片天空被染成一層層深淺交疊的橘紅色，從窗格邊緣滲進來。
韓昭明處理完公務，推開門走進來，看到姜蘅蜷縮在沙發上，呼吸均勻，睡得安詳。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，可還是驚動了她。
她睜開迷濛的雙眼，緩了一拍才坐起身來：“你忙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俯身看著她，“餓不餓？我們去吃飯。”
“嗯。”她帶著幾分嬌嗔，伸手把自己的手遞到他掌心。
他握住，稍稍收力，將她從沙發裡拽了起來。
走出大樓時，天空將黑未黑。路燈己經亮了，將整條馬路照得亮如白晝，連人行道邊緣的水泥縫都被光填平了。
韓昭明護著她上車，手機在這時突然響起。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，眼神微動，隨即俯下身對己經坐進去的姜蘅說：“等我一下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關上車門，走到幾步之外接起了電話。
車廂裡，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外，只有引擎低微的共振貼著車廂內壁滲進來。
她收回目光，視線落向前方的後視鏡，司機的那雙眼睛也被框在那面小小的鏡子裡。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告訴戴維森，我找到他想要的東西了。但我不知道密碼。我要先見我母親，才會繼續。”
司機的眼睛在鏡子裡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，他什麼也沒有說。
車廂內重新迴歸安靜，彷彿方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。
片刻後韓昭明掛了電話，拉開車門坐進來。他的外套肩頭還帶著外面微涼的晚風，在車廂裡化開一陣涼絲絲的氣息。
他牽起她的手，指腹在她指尖上輕輕攏了一下：“我們去吃中餐怎麼樣？”
她彎起唇角：“好。”
車子駛過燈火通明的街道，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從她臉側掠過。
天邊的月亮己經現身，邊緣只差一點點就能合攏成一個完整的圓。她靠著車窗，想：在中國看到的月亮和在這裡看到的是同一個月亮，可為何感受大不一樣？
大抵是境隨心轉，才有不同。
她晃了晃他的手。
韓昭明偏過頭來看她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過兩天想去療養院看我媽媽，”她說，“你陪我一起好不好？”
他牽起她的手，低頭親了一下，“當然沒問題。”
她收回目光時眼睛瞟向前方的後視鏡。鏡子裡的那雙眼睛，在那個瞬間迅速垂了下去。
倫敦的天氣說變就變，幾場雨落下來，空氣就帶上了初秋的涼氣，花園裡的樹葉邊緣開始捲曲，有些己經泛出了淡黃色。
姜蘅為母親準備了幾件換季的衣服和一些她常用的生活用品，在一個雲層低垂的陰天，去了那座藏在山頂的療養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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