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絲枕間,烏黑的長髮蜿蜒流淌著,像一匹被隨意攤開的綢緞,
晨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,落在她側臉上,將那張白瓷般剔透的輪廓映出柔光,連耳廓邊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分明。
韓昭明支著上半身,己經看了很久。
她緩緩睜開眼睛,目光還帶著未褪盡的迷茫。他彎起唇角,替她把臉側散落的碎髮輕輕撥開。
“早啊。”她伸了個懶腰,順勢環上他的脖子,將自己整個掛在了他身上,像一隻蜷在枝頭上不願意鬆手的小動物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手掌覆上她的後背,掌心順著脊骨的弧線慢慢撫下去。
“我要離開兩天。”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,帶著晨起的沙啞,“你在家乖乖等我。”
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,鼻腔裡全是他身上那種混著薄荷和木質調的、乾淨而溫暖的氣息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無聊的話就出去逛一逛,但不要亂跑,嗯?”
她沉默了一瞬,然後輕輕答:“嗯。”
她的手臂卻在同時越環越緊。
他輕笑了聲,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額頭傳過來,伸手將她拉開一點:“這麼捨不得我。”
她抿了一下嘴角,又貼了上去。那種酸澀和溫柔一起擠在她的喉嚨口,讓她眼眶忽然湧上一陣酸澀。
“好了,”他拍了拍她的背,“我儘量早點回來,好不好?”
“嗯。”
她多麼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。
她和蓋站在門口,看著韓昭明的車沿著那條被樹影覆蓋的礫石路漸行漸遠。車身在拐角處短暫地閃了一下,然後被林間暗影吞沒,徹底消失了。
她久久沒有動,風從林間穿過來,拂過她披散的髮梢。蓋揚起腦袋望著她,黝黑的眼睛裡盛滿了好奇。
她低下頭,彎了一下嘴角,蹲下身,撫摸著它的腦袋:“你要乖乖的,”
她的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煙,“就算我不在了,也要乖乖的,知道嗎?”
蓋歪著腦袋,耳朵因為她的揉搓而微微翻折過來,在努力理解她說的話。
姜蘅回到房間,換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,裙襬垂到腳踝,剪裁利落,沒有多餘的裝飾。她配上一頂同樣黑色的帽子,帽簷壓得很低,在鏡前整理了一下,然後轉身下樓。
管家從側廳迎上來,目光在她那身不同尋常的裝束上停了一瞬:“姜小姐,您要出門嗎?”
“嗯,去見設計師,溝通下婚紗的樣子,男爵己經安排好了。”
管家點了點頭:“好的。”
蓋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,在她腳邊繞來繞去,用身體擋著她的路。
管家上前拉住它的項圈:“哦……蓋,今天怎麼不聽話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