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如練，血雨如注。
沈晚畫被千山護在身後，耳中盡是兵器交擊之聲，鼻中滿是濃重的血腥味。黑衣人一波接一波湧上來，殺之不盡。顧長風己經殺紅了眼，劍上鮮血順著劍尖滴落，在青石板路上匯成小小的血窪。
阿秀的屍體躺在不遠處，月光灑在她臉上，寧靜安詳。沈晚畫每次看到，心口都像被刀割一樣疼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”千山一掌拍飛一名黑衣人，沉聲道，“他們人太多，我們撐不了多久。”
沈晚畫咬牙。她知道千山說得對，這些黑衣人訓練有素，悍不畏死，再這樣耗下去，他們遲早力竭被擒。
“我來開路，你帶晚畫先走！”顧長風一劍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喉嚨，吼聲嘶啞，“我隨後就到！”
“不行！”千山搖頭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“別廢話！”顧長風猛地回頭，眼中血絲密佈，“阿秀己經死了！我不能讓你們也出事！走啊！”
他話音未落，身形猛地前衝，劍光暴漲，硬生生在黑衣人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。“快！”
千山知道不能再猶豫，他一把抓住沈晚畫的手，“跟緊我！”
兩人藉著顧長風撕開的缺口，縱身衝出包圍圈。黑衣人見狀，立時分出一半人追了上來。
“顧兄！”沈晚畫回頭大喊。
“別管我！”顧長風揮劍擋住剩下的黑衣人，“去鎮外三里亭等我！”
千山拉著沈晚畫，腳下不停，在小鎮的街巷中穿梭。身後追兵吶喊聲不斷，箭矢嗖嗖從耳邊飛過。
“往西邊走！那邊有片密林！”沈晚畫喘著氣道。
兩人衝進密林，枝葉在頭頂交錯，遮擋了月光。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但他們不敢停下，一首往密林深處跑，首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，才扶著樹幹大口喘氣。
“顧長風他……”沈晚畫聲音發顫。
“他不會有事的。”千山按住她的肩膀，語氣堅定，“顧長風命硬得很，而且他還要給阿秀報仇，不會輕易死的。”
沈晚畫點頭，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。“都怪我，如果不是因為我，阿秀也不會死……”
千山將她摟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“不怪你，怪那些喪心病狂的人。我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找出幕後主使，給阿秀報仇，給鎮上死難的人報仇。”
沈晚畫埋在他懷裡，哭聲壓抑。她以為離開了京都，離開了那些是非，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。可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。只要《千里江山圖》還在，只要那些人還沒死心，他們就永遠不得安寧。
哭了一陣，沈晚畫擦乾眼淚，從懷中取出那半幅《千里江山圖》。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照在畫上，青綠山水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這些人到底是誰？”她輕聲道，“他們對我們的底細一清二楚，連《千里江山圖》在我手裡都知道。”
千山沉吟道：“王家覆滅才不過數月，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組織起這麼一股勢力，背後之人絕對不簡單。而且他說的那句話……”
““毀了它，你千年來的等待不都白費了？””沈晚畫重複著面具人的話，心頭一顫，“他怎麼知道千年前的事？”
“這正是我擔心的。”千山面色凝重，“千年前的真相，除了畫靈和我，沒人知道。這個人要麼也活了千年，要麼……他從別的地方知道了真相。”
沈晚畫心中一寒。如果真有另一個活了千年的人，那這個人會是誰？他又想幹什麼？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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