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,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沈晚畫早早便起了身,在銅鏡前整理儀容。她今日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,墨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,只插了一支玉簪,整個人看上去清麗脫俗,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鋒芒。千山站在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擔憂。
“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?”他問道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,“昨晚那兩人雖然是顧家派來的,但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陰謀。你一個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沈晚畫轉過身,看著他,唇角微微上揚:“你留在這裡,我心中也踏實些。你的妖力尚未完全恢復,昨夜又耗費了不少,若是在外面遇到危險,我反而要分心擔心你。”千山皺起眉頭,顯然還想說什麼,卻被沈晚畫抬手打斷了。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她說,從袖中取出畫魂筆,那支筆在她手中泛著幽幽的光芒,“顧家想在大比之前給我一個下馬威,我倒要看看,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。”
千山沉默了片刻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小心些。若是有事,立刻用傳音符聯絡我,我會第一時間趕到。”沈晚畫點了點頭,轉身走出了房門。
繪心閣位於京都城的中心地帶,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群。硃紅色的大門足有三丈高,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,上書“繪心閣”三個大字,筆力遒勁,氣勢磅礴。門前的石獅威武莊嚴,兩側的石柱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,透著幾分古樸與莊重。沈晚畫站在門前,望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邁步走了進去。
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庭院,青石鋪地,花木扶疏。正中央是一座宏偉的大殿,殿門緊閉,門上掛著一塊牌子,寫著“登記處”三個字。
沈晚畫走進大殿,只見殿內己經聚集了不少畫師,有的在排隊等候,有的在低聲交談,氣氛熱鬧而緊張。“這位姑娘,你是來登記的?”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沈晚畫轉頭望去,只見一名年輕的文書正朝她走來。那文書身穿一襲青色的長袍,面容清秀,看上去倒是個和善之人。“正是。”沈晚畫點了點頭,“我是來參加畫師大會的,需要在繪心閣登記畫師身份。”
那文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目光在她手中的畫魂筆上停留了一瞬,神色微微一變:“姑娘是沈家的人?”“正是。沈晚畫。”
文書的神色變得更加恭敬了,連忙引著她向櫃檯走去:“原來是沈姑娘,久仰大名。請請請,這邊來,我親自為您辦理。”沈晚畫跟著那文書來到櫃檯前,正要取出邀請函,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喧譁聲。“讓開讓開!顧家公子駕到,閒雜人等速速退避!”
沈晚畫的眉頭微微皺起,轉身望去,只見顧明遠正帶著一群隨從,大搖大擺地走進大殿。他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,很快便落在了沈晚畫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。
“喲,這不是沈姑娘嗎?”他走上前來,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,“沒想到你也來繪心閣登記。怎麼,昨晚睡得好嗎?”沈晚畫的眼神微微一變,卻很快恢復了平靜:“託顧公子的福,睡得很好。”
顧明遠的臉色微微一變,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淡定。他冷哼一聲,目光變得陰冷起來:“沈姑娘倒是沉得住氣。不過沒關係,等大會開始後,我會讓你知道,得罪顧家的下場是什麼。”
“顧公子這是在威脅我?”沈晚畫的聲音平靜,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,“繪心閣是天下畫師共同的聖地,顧公子若是敢在這裡動手,恐怕不太妥當吧?”
顧明遠的臉色愈發陰沉。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,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他,讓他顏面盡失。
“大膽!”他怒喝一聲,“你一個外來戶,也敢在繪心閣放肆?來人,把她給我轟出去!”
他的隨從們立刻圍了上來,一副要動手的架勢。殿內的其他畫師紛紛退避,生怕被牽連進去。沈晚畫的眼神驟然變冷,正要出手,卻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“住手!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老者正從門外走進來。那老者身穿一襲灰色的長袍,面容清癯,鬚髮皆白,卻精神矍鑠,目光如炬。他的身上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,讓人不敢首視。“是繪心閣的周長老!”有人低聲驚呼,“他怎麼來了?”
顧明遠的臉色微微一變,連忙揮手讓隨從們退下,臉上的囂張之氣也收斂了幾分:“周長老,您怎麼親自來了?”
周長老沒有理會他,而是徑首走到沈晚畫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。“你就是沈晚畫?”他問道。“正是。”沈晚畫微微頷首,神色從容,“晚輩沈晚畫,見過周長老。”
周長老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:“果然是沈家的後人,氣度不凡。你既然持著邀請函來,自然有資格在繪心閣登記。任何人都沒有權力將你轟出去。”
顧明遠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:“周長老,您這是什麼意思?她不過是一個外來戶——”
“夠了!”周長老打斷他的話,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悅,“繪心閣的規矩是祖宗定下來的,豈容你隨意踐踏?畫師大會面向天下所有畫師,只要持有邀請函,便有資格參加,與出身何干。顧明遠,你身為顧家嫡子,卻如此行事,傳出去有損顧家的名聲。”
顧明遠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卻不敢反駁。周長老是繪心閣的元老,地位極高,便是顧家家主也要給他幾分薄面,他一個晚輩,哪裡敢在他面前放肆?“周長老教訓的是,是明遠莽撞了。”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,咬著牙說道,“告辭!”說完,他一甩袖子,帶著隨從們憤憤離去。周長老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搖了搖頭,輕嘆一聲:“年輕人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沈晚畫,神色緩和了幾分:“沈姑娘,讓你受驚了。顧家那小子雖然跋扈,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。畫師大會雖然公平公正,但其中的水很深,你初來乍到,恐怕要吃虧啊。”
沈晚畫微微一笑:“多謝周長老提醒。不過晚輩既然敢來,便做好了準備。無論是顧家還是王家,晚輩都不會退縮。”周長老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:“好,有志氣。這才是沈家後人的風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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