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眼睛。”他說,“我要讓所有人看到,這雙眼睛裡沒有怨氣,沒有仇恨,只有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:“只有對你的思念。”沈晚畫的眼淚再次湧出。兩人的手指交疊在一起,握著畫筆,在宣紙上落下最後一筆。那是一雙眼睛。
一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眸,瞳孔中倒映著一個女子的身影。畫的角落處,兩人交融的血化作一點硃紅,靜靜地綻放在那雙眼睛的瞳孔深處。畫完成了。
沈晚畫看著那幅畫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她知道,這不是一幅普通的畫——這是一幅靈畫,是她的靈魂與千山的靈魂交融的見證。
“走吧。”千山將她抱起,“去把這幅畫交給皇帝。”
“你的身體……”沈晚畫擔憂地看著他。
“我沒事。”千山搖了搖頭,“這幾天我想了很多,想明白了很多事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,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:“晚畫,無論我的過去是什麼,無論我是被誰創造的,從今往後,我只屬於你。這輩子,下輩子,生生世世,我只認你一人。”沈晚畫怔怔地看著他,淚如雨下。
“好。”她用力點頭,“我也是。這輩子,下輩子,生生世世,我只認你一人。”
晨光灑入畫室,照在那幅畫上。畫中的千山睜開眼睛,那雙幽藍的眼眸裡,第一次有了溫暖的光芒。窗外,京都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。新的一天開始了。而他們的故事,還遠遠沒有結束。
——御書房內,皇帝端坐在龍椅上,看著面前緩緩展開的畫卷。
畫中,千山站在虛無之中,身後是漫漫星河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那雙眼睛裡,卻藏著說不盡的情緒——孤獨、疲憊、渴望、思念……以及一抹淡淡的溫暖。
“有意思。”皇帝喃喃道,“這畫中的靈魂,明明承受了千年的痛苦,眼中卻沒有半分怨氣。只有……思念。”他抬起頭,看向跪在下面的沈晚畫和千山。
“沈晚畫。”皇帝開口,“這幅畫,你打算叫什麼名字?”沈晚畫抬起頭,聲音平靜而堅定:“回稟皇上,此畫名為《千里江山畫骨情》。”皇帝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好!好一個《千里江山畫骨情》!”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畫前,“朕看過無數山水畫作,卻沒有一幅能像這幅畫一般,讓朕感受到畫中人的靈魂。”他轉過身,看著沈晚畫和千山,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。
“沈晚畫,朕收回之前的要求。這幅畫,你不必獻給朕了。”沈晚畫一怔:“皇上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要的鎮國之作,不是用金銀珠寶堆砌出來的浮華,而是能打動人心、流傳千古的真情。”皇帝揮了揮手,“這幅畫,便是大盛國畫的巔峰之作。你帶回去吧,好生保管。”沈晚畫大喜過望,連忙叩首謝恩。
“還有。”皇帝的目光落在千山身上,“千山是吧?”千山抬起頭,與皇帝對視。
“朕不管你是人還是妖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朕只看你的心。你的眼神里沒有邪氣,朕便信你不是為禍之人。”他揮了揮手:“退下吧。朕乏了。”兩人退出御書房,站在宮門外,相視而笑。
“成了。”沈晚畫長舒一口氣。
“嗯。”千山握住她的手,“我們回家。”沈晚畫點了點頭,任由他牽著自己,朝城門的方向走去。陽光灑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。而就在這時,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——
“沈姑娘,請留步。”沈晚畫轉過頭,只見一個身著太監服飾的人快步走來,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疑惑地問。
太監將木盒遞到她面前,尖聲道:“這是皇上讓奴才轉交給沈姑娘的。皇上說,這是給沈姑娘的賀禮。”
沈晚畫接過木盒,開啟一看,裡面躺著一枚通體碧綠的玉佩。玉佩上刻著兩個小字——“御賜”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御賜姻緣佩。”太監笑眯眯地說,“皇上說了,沈姑娘與千山公子情深意重,此乃人間佳話。這枚玉佩,是皇上為二位賜婚的信物。”沈晚畫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枚碧綠的玉佩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。御賜姻緣佩——這是皇帝親賜的信物,代表著皇室對這段姻緣的認可。在大盛朝,能得到皇帝賜婚的女子,無一不是身份尊貴、德才兼備的名門閨秀。而她沈晚畫,一個來歷不明的民間畫師,竟然也得到了這份殊榮。千山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化作了淡淡的笑意。
“多謝皇上。”他微微頷首,接過那枚玉佩,親手系在沈晚畫的腰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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