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武裝和郭靖是公安專科學校的同屆畢業生,去年才分到所裡。
說起來算幸運,要到2005年才開始實行見習警員制度,他們雖然是新警察,但入職就是正式的公安幹警。
領的是全工資、穿的是全套警服,警銜還沒有實施,除了行政級別,他們和老警察沒什麼區別。
在學校裡,艾武裝學了不少東西,公安基礎理論、治安管理、政治教育、軍事訓練,當然也有偵查技術。
課本摞起來比她個子還高,每門課她都背得滾瓜爛熟。
到了派出所之後才明白“紙上得來終覺淺,絕知此事要躬行”是什麼意思。
就比如審訊。
學校裡教的是程序正義,按流程一問一答,所有環節都得有記錄、有簽字、有見證人。
可她在王建軍和孫秋勝身上看到的是另一套東西。
王建軍那種看似隨意的套話,像是蹲在路邊跟人聊天的街邊閒漢,不經意間開啟心防;
孫秋勝那種輕描淡寫的威脅,臉上帶笑、語氣溫和,像是鄰家大哥,話裡話外都是要把你置於死地。
這些課本上都沒有寫。
她是個聰明的姑娘,也從來不會認為書上寫的就是對的。
課本上說愛迪生救媽媽,她在家裡復刻過這個場景,憑藉幾面鏡子和蠟燭,根本無法驅除陰影。
書上說鑿壁偷光,但她卻覺得匡衡小時候就敢鑿穿鄰居家的牆,長大了還不知道會有多囂張。
這個年代的課本,很喜歡美化外國人、美化古人,七零後八零後的崇洋媚外、厚古薄今,有一半就是這麼被從小洗腦洗出來的。
艾武裝從小就不讀西大名著——《義林》《讀著》《吱音》《輕年文摘》。
這會兒,聽著孫秋勝堂而皇之地威脅要把案子都摁在捲毛頭上,警花姑娘什麼都沒有說,把手裡的筆一丟,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看戲。
捲毛沉默了片刻,終於低下了頭,聲音悶在胸口裡:“那個隨身聽......是我搶的。”
“在哪裡搶的?”孫秋勝的語調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。
“淮海路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具體幾號記不得了。”
“幾點鐘還記得吧?”
“早上六點半吧。”
孫秋勝想起王建軍之前的話,瞥了捲毛一眼:“能起這麼早,乾點別的不好嗎?”
“我女朋友要睡懶覺,我要是把她弄醒了,會打我的......”
艾武裝在所裡待了大半年,掃黃抓賭,也算是被薰陶了出來,輕易不會臉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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