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舒寧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此時屋裡已經掌了燈,一個丫鬟正坐在燈下打著瞌睡。
簡舒寧坐起身只覺得嘴裡又苦又幹,她抬手摸了摸床邊小几上的黃瓷杯,裡面的水早已冰涼一片。
「菊若,」她喚了一聲。
正打瞌睡的丫鬟被吵醒,連忙起身過來詢問,「姑娘怎麼了?菊若姐姐在外面呢,有什麼吩咐我就行。」
簡舒寧指了指黃瓷杯。
那丫鬟是個精靈的,說馬上去弄些熱水來,便匆匆出了門。
蘇肇淵下職後先去看了祖母,然後又去見了母親,這才匆匆趕來了偏院。
他心裡五味雜陳,母親說簡舒寧因為受寒以後恐難有身孕了。
人人都說鄉下姑娘身體壯實,怎麼受了一點寒就不能懷孕了呢?
蘇肇淵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偏院,偏院的石凳上坐著一個人,正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他隨意掃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,走過去才想起是簡舒寧的貼身丫鬟。
「她如何了?」他問,聲音在夜幕裡傳開。
菊若的心突然漏了一拍,她忙起身行禮,「姑娘她好多了。」
說著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,這個以後是她夫君的男人,不由紅了臉。
蘇肇淵視線落在偏院那唯一亮燈的窗稜上,擰著眉,問,「她為什麼會受寒?」
菊若啞了啞,回道:「想來是上次回京的時候受的寒,姑娘是最怕冷的,尤其是在姑娘家那種時候,那日大爺帶周家姑娘離開,姑娘便拉著奴婢一直冒雨行走……」
蘇肇淵冷聲質問,「你們為何不在車上等?非要冒雨離開?」
他知道她性子彆扭,沒想到卻彆扭成這樣,這是故意要讓自己對不起她嗎?可到最後害的還不是她自己!
菊若搖頭忙解釋,「不是的,是因為那日的雨很大,姑娘說怕會有山洪,所以才冒雨離開的,那日若不是恰巧有人救了我們,我和姑娘怕是都沒命了。」
「怎麼會?」蘇肇淵驀的神色一痛,似有什麼穿心而過,疼得他險些站不穩。
「大爺這是怎麼了?」菊若忙伸手去扶,隻手剛碰到那一處衣角便感覺心跳得厲害。
上好的衣料從指尖一晃而過,再抬眼時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然上了臺階。
菊若片刻失神,大爺什麼時候能好好看她一眼呢?
簡舒寧靠在床頭,眼睛沒有聚焦的看向頭頂。
直到門口傳來輕微腳步聲,她才回過神來。
「給我吧,」她一隻無力的手伸向床外。
一隻大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,緊接著是懊悔的聲音,「你現在是不是很恨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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