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那雙眼珠子，跟長在那隻野雞身上了似的。
林易剛把腳踏車支好，閻埠貴己經把水壺擱下了，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。他也不吭聲，就那麼揹著手，圍著車把上那隻野雞轉了一圈，又轉了一圈。
“嘖嘖嘖。”
閻埠貴彎下腰，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野雞尾巴上那根長翎子。翎子顫了兩顫，他眼珠子也跟著顫了兩顫。
“林易啊，這是……野雞？”
“野雞。”林易把車鎖上，彎腰去解車把上的繩子。
“哪兒來的？”
“南苑那邊打的。”
“你還會打獵？”閻埠貴的眼神在林易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兩遍，像是不認識他似的，“你小子深藏不露啊。”
“運氣好，撞上的。”林易把野雞拎在手裡掂了掂，分量不輕，夠吃兩頓的。
閻埠貴嚥了口唾沫，那雙眼珠子從野雞身上挪到林易臉上，又從林易臉上挪回野雞身上。他往前湊了半步，帶著股子親熱勁兒：“小林啊，你看這雞可不小，一個人吃的完嗎。”
“浪費不了，我飯量大。”林易笑呵呵地應了一聲。
閻埠貴臉上那個笑僵了半秒不到，馬上又活泛起來。他搓了搓手，換了個角度切入：“那個三大媽做的雞最好吃，香！你要是不嫌棄，讓你三大媽幫你收拾收拾，順便給你做得了。”
“不麻煩三大媽了。”林易拎著雞往院裡走，腳步不快不慢，“我自己能收拾。”
閻埠貴跟在旁邊，不死心：“你一個人又不會弄，毛都褪不乾淨！再說了，這雞做出來你一頓也吃不完啊，天熱了擱不住，明天就餿了。”
“吃得完。”林易回頭衝他笑了笑，“我一大小夥子一隻都不夠。”
兩人己經走到了倒座房門口。林易把野雞往門口的掛鉤上一掛，拍了拍手，轉過身來看著閻埠貴。那意思很明白了，您請回吧。
閻埠貴站在那兒，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那雙眼珠子最後在野雞身上狠狠剜了一眼，像是要把那塊肥肉用眼珠子剜下來帶走似的。然後他悻悻地轉過身。
「想瞎了心了。」林易心裡哼了一聲，從屋裡端出水盆，蹲在門口開始收拾野雞。
燒水，褪毛，開膛，清洗。他在上輩子沒幹過這活兒，但穿過來這兩個多月，什麼活兒沒幹過？刀使順手了，褪毛褪得乾乾淨淨，內臟掏出來在水龍頭底下衝了兩遍。野雞不大，褪了毛也就兩斤出頭。
他蹲在門口乾活的時候，中院那邊好幾道目光都掃過來了。
傻柱正從食堂回來換衣裳，路過中院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。他歪著頭往林易這邊瞅了一眼，鼻子動了動。
“喲，野雞？”傻柱走過來，兩手抱在胸前，歪著腦袋打量那隻己經被褪乾淨毛、光溜溜掛在鉤子上的雞，“哪兒弄的？”
“城外頭打的。”林易頭也沒抬，手底下繼續清理內臟。
“行啊你小子。”傻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一撇，“不過這玩意兒不好做，柴。野雞跟家雞不一樣，肉粗，燉不爛。你要想好吃，得拿大火燉，多擱薑片，再擱點幹辣椒。”他忽然剎住了，大概是想起了什麼，“算了，跟你說這幹嘛，你也不會做。”
說完轉身走了。
林易看了他背影一眼，沒接話。
他繼續低頭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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