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那邊，易中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。他端著搪瓷缸，喝了一口茶，目光從倒座房這邊掃過去，在林易掛好的那隻野雞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「易中海，鐵三角的扛把子，位高權重的大善人。」
林易心裡把這個人的標籤過了一遍，面上卻衝易中海點了點頭，笑得燦爛：“一大爺，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。”易中海點了點頭，語氣淡淡的，“小林這是改善伙食了？”
“運氣好，城外頭撞上的，就打了一隻。”
“嗯，運氣不錯。”易中海說完，端著搪瓷缸轉身進了正房。門掩上的時候，那兩扇木門合得嚴絲合縫，連條縫都沒留。
林易收回目光，把爐子生起來，火苗從橘紅色變成藍幽幽的。他往鍋裡舀了兩瓢水，把野雞剁成塊，碼在鍋裡，撒了把鹽，扔了幾片姜。
鍋蓋一扣，火苗舔著鍋底，不一會兒水汽就頂起來了，咕嘟咕嘟地翻著花。
野雞的鮮香味，燉得越久越濃，順著倒座房的破窗戶往外飄，從西院飄到中院，再飄到後院。
林易盛了一碗雞湯，就著窩頭慢慢地吃。野雞肉確實柴，傻柱沒說錯。但肉就是肉，嚼在嘴裡那個滋味，是窩頭怎麼都比不上的。雞湯更是鮮得離譜，喝下去渾身都暖和了。
賈家那邊，棒梗的哭聲先起來了。
“奶奶！我要吃肉！那邊在燉肉！“
“吃什麼肉？哪有錢買肉！“賈張氏的嗓門大得全院都能聽見。
“那邊在燉雞！香！“
“他一個人吃一隻雞，也不知道分給鄰居，真是“賈張氏的聲音故意拔高了半調，“這年頭誰家不困難，誰家孩子不想吃肉？他一個人吃一隻雞，也真好意思！“
正吃著，門被人敲響了。
“小林？小林在嗎？”
秦淮茹的聲音，軟綿綿的，隔著門板傳進來。
林易放下筷子，嘴角的笑意還沒浮起來就收回去了。他站起來走到門口，把門拉開一半，半個身子擋在門口，臉上掛起標準的笑臉。
“賈嫂子，什麼事兒？”
“也沒什麼事。”秦淮茹笑了一下，目光不經意地往屋裡掃了一眼，“你這兒燉雞呢？聞著可真香，我在中院那邊都聞到了。”
“野雞，柴得很。”林易笑呵呵地說，“比不上傻柱食堂做的。”
“哪兒啊，你這味道可香多了。”秦淮茹抿了抿嘴，笑得溫溫柔柔的，“我們家棒梗這兩天胃口不好，什麼也不愛吃，就喝點稀粥。你這雞湯聞著倒是香，能不能——”
“賈嫂子。”林易把聲音壓低了幾分，臉上那個笑沒變，但語氣裡多了一層關切，“棒梗要吃肉就讓東旭哥買點，一個月27.5的工資不會連點肉都買不起吧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林易會這麼說。
“我——”她張了張嘴，話還沒出口，林易己經把話頭接過去了。
“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？”林易說完，笑著點了點頭，往後退了一步，手己經搭在門邊上了。
秦淮茹站在門口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。她臉上那個笑還掛著，僵硬地浮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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