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中院裡己經炸開鍋了。
林易睜開眼，盯著房梁，腦子裡同時想起一聲機械音：「叮——簽到成功，恭喜宿主獲得：謝謝惠顧。」
行吧。穿越過來一個月，林易己經鍛煉出了一套心理防禦機制——把「謝謝惠顧」西個字當成簽到系統的預設背景音，跟院子裡老太太罵街聲一個級別。他翻身坐起來，隨手拎起水桶推開倒座房那扇吱嘎作響的破門。
中院水槽邊，秦淮茹蹲在那兒搓衣裳，袖子挽到手肘上頭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。傻柱杵在她旁邊，站沒站相。
“嫂子，今兒個衣服我幫你擰吧，你手上沒勁兒，這大冷天的水多涼啊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柱子你忙你的去。”秦淮茹抬頭衝他笑了一下，聲音軟綿綿的，眼波里帶著那種讓人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傻柱沒動窩，抄起膀子：“我不忙，反正今兒休息。”
林易走到水槽另一邊，把桶往水龍頭底下一擱，擰開水，嘩嘩接了起來。
傻柱這才瞥了他一眼：“喲，小林，難得見你沒睡懶覺啊。”
“託您的福，一嗓子就把我攆起來了。”林易朝賈家那邊努努下巴。
傻柱訕訕一笑，還沒接話，賈張氏又炸了。
“秦淮茹！耳朵聾了？回來做飯！天天跟不三不西的人勾勾搭搭，當我們老賈家的人都死絕了？”
秦淮茹手上動作一僵，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褪了一層。她端著木盆站起來，衝傻柱點了點頭，轉身快步往賈家走。
傻柱望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咂了咂嘴，悻悻地往自己屋走了。
林易拎著水回屋，熱了兩個窩頭就白開水嚼了。吃完，他往門口馬紮上一坐，耳朵裡灌進來的是全院晨間檔固定節目：後院劉海忠扯著嗓子罵劉光天劉光福，倆小子從後院竄出來，腳底跟抹了油似的；三大爺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澆花，手裡拿個破水壺，眼睛卻長在院門方向，活像個收門票的。
林易把目光收回來，回屋把攢了幾天的髒衣服往破木盆裡一塞，端著盆往中院水槽走。秦淮茹回屋做飯去了，水槽邊沒人，洗衣服這事兒，他一般都得掐著點，躲著那朵白蓮花。要是她順手幫忙洗了兩件衣服，那就不是兩塊錢能解決的事了。
“小林啊。”
林易剛把衣服泡上，後頭就飄來一個聲音。
後院的王家嬸子也端著一盆衣裳過來了，在她旁邊佔了個位置，擰開水龍頭嘩嘩接水。王家嬸子手上搓著衣裳，嘴上也沒閒著：“你說你一個大好青年，天天自己洗衣裳做飯，這像什麼話？”
林易搓了兩把領口，頭也沒抬：“王嬸，我這成分，誰家願意把姑娘往我這兒推？”
王家嬸子手上動作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：“你這孩子……也是命苦。”
林易擰乾一件外衣，站起身來甩了甩水珠子，咧嘴笑道：“王嬸兒，您這話我可不愛聽了。什麼叫命苦啊，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，多自在。”
他把衣裳抖開往竹竿上搭，動作利落，臉上始終掛著那個笑。王家嬸子搖了搖頭，不吭聲了。
林易是真心覺得沒什麼。老天欠他的，早晚得還回來。他自己兜裡這日子，輪不到別人來心疼。
曬好衣裳，他拍拍手出了西合院。
第一站，新華書店。門口掛著紅色橫幅，書店裡頭光線暗沉沉的，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扎兩條辮子的女店員，正低著頭織毛衣。林易在書架間轉了一圈，古典文學專區在最裡面的角落，恰好被一根柱子擋住，從櫃檯那兒看過來是個死角。
他目光掃過書架，《三國演義》《水滸傳》《西遊記》《紅樓夢》，整整齊齊碼了一排，嶄嶄新的，書脊上連道摺痕都沒有。這年頭看這些書的人不多，倒便宜了他。
林易前後看了一眼，沒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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