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南鑼鼓巷95號院開始熱鬧起來。
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，手裡拎著個破水壺，正往那幾盆花上澆水。水珠子落在花瓣上滾了兩滾，他也沒看花，眼珠子死死盯著大門口，跟獵狗蹲兔子洞似的。
林易從倒座房出來拎水，兩人打了個照面。
閻埠貴眼珠子在他身上溜了一圈，補丁摞補丁的中山裝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腳上那雙解放鞋磨得都快露腳指頭了，然後那雙眼珠子跟抹了油似的，滋溜一下就滑過去了。
林易樂了。
這要擱平時，閻埠貴對誰都得盤算盤算，你兜裡幾個錢？能不能借倆？能佔多大便宜？可對他林易，這位三大爺從來不費那心思。窮成這德行了，還有什麼好算的？你再精，能從石頭裡榨出油來？
兩人誰也沒理誰。
你窮任你窮，我精任我精。各走各的路，誰也不礙誰的事。
林易心裡頭給閻埠貴豎了個大拇指。這才是做鄰居的最高境界。
林易端著水往回走，還沒走到倒座房門口，後頭就響起一個聲音。
“小林。”
易中海站在正房門口，衝他招了招手。
林易心裡嘆了口氣。得了，到底是找上門來了。
他把水桶擱門口，笑呵呵地走過去：“一大爺，啥事兒？”
“過來，我問你幾句話。”
易中海把他讓進屋裡，從桌上摸起搪瓷缸子，抿了口茶，“你這三天，怎麼回事？”
“也沒啥大事兒，就是我們單位賬對不上，上面來人查，把我一塊兒叫去問話了。”
“問話？問三天？”
易中海眉頭一皺，那兩道眉毛攏在一塊兒，顯得格外嚴肅
“你這孩子，成分本來就……你自己知道，這種事兒能不沾就別沾。”
“一大爺，我倒是想不沾。”
林易苦笑了一聲
“可人家公安把回收站七個人全薅進去了，我一個分揀的，能跑得了？”
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，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像是在判斷他話裡摻沒摻水分。林易就老老實實坐在那兒，臉上掛著那個萬年不變的笑，坦坦蕩蕩的，跟沒事人似的。
“行吧。”易中海收回目光，語氣緩了幾分
“院子裡的事你還不知道吧？你在派出所待著那幾天，供電局來人把電線拉好了。你倒座房那邊也裝上了，一個電燈，一個插座，就在門框旁邊，開關是拉繩的。”
“裝了？”林易眼睛一亮
“那感情好，今晚上就能用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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