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端著一盆剛洗完的衣裳,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,袖子挽到手肘上頭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。她看見林易,腳步一頓。
“小林啊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她臉上浮起那個溫溫柔柔的笑
“那幾天不見你,院裡人都念叨呢。”
“勞嫂子掛心。”林易笑嘻嘻地點頭。
“你說你也是,一個人過日子,又攤上這種事兒……”
秦淮茹嘆了口氣,聲音軟綿綿的,“往後有啥要幫忙的,只管來找嫂子。”
林易臉上笑得跟花似的,嘴上應付了兩句,腳下卻一步沒停,端著盆就往倒座房去了。
秦淮茹站在月亮門下,看著林易的背影,臉上那個笑慢慢淡了幾分。這個林易,跟院子裡其他老爺們不太一樣。笑倒是笑得挺好看,客客氣氣的,可那笑容底下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,讓人摸不著底。
倒座房裡,林易蹲在門框邊上看新裝的電燈和插座。電燈是那種最便宜的拉線開關,一根白線從開關盒裡垂下來,等著人去拽。插座是膠木的,黑乎乎的,方方正正,看著就結實。
他把手伸過去,輕輕拉了一下那根白線。
啪嗒一聲,燈泡亮了。
昏黃的燈光傾瀉下來,照得那西面黑乎乎的牆壁都顯得暖和了幾分。林易盯著那個亮堂堂的燈泡看了好一會兒,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電氣化時代,就從一個燈泡開始。
他蹲下身把煤球爐生起來,柴火噼裡啪啦地燒著,火苗從橘紅色變成藍幽幽的。舀了兩瓢水倒進小鍋,把窩頭碼在蒸架上。又從空間裡掏出那半根紅腸,猶豫了一下,切了。
在派出所蹲了三天,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。今天必須補一頓。
蒜香味蒸出來的時候,整個倒座房都是香的。林易把那幾片紅腸夾出來,油亮油亮的,往窩頭中間一夾,一口咬下去。
棒子麵摻麩皮的窩頭還是剌嗓子。但配上紅腸那油滋滋的蒜香味,登時就從一個窩頭變成了正經飯。林易嚼得很慢,每一口都細細地品,像是在吃一頓大餐。
六根紅腸,省著點吃,一根夠撐兩頓。照這速度,還得10頓才能吃完。不過簽到這個東西全看臉,誰知道明天早上那聲“叮”會給他什麼?
吃完飯,他舀了一瓢涼水倒進盆裡,隨意搓了搓腳,往床上一倒。
電燈還亮著,不用省油了。他從枕頭底下把空間裡的《西遊記》掏出來,翻到第一頁。
“第一回,靈根育孕源流出,心性修持大道生。”
西遊記電視劇他上輩子看過多少遍了,臺詞都能背出來。可在這個年代,在這個西面透風的小破屋裡,翻著泛黃的書頁,感覺完全不一樣。一個字一個字地讀,能讀出味道來。
看了十來頁,眼皮開始打架了。他把書往枕頭底下一塞,翻身盯著頭頂那根發黑的房梁發呆。
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開始盤點這幾天的簽到收穫。
那根手電大小的失能泰瑟電警棍最實在。說明書上說得清楚,一下就能放倒一個人,沒有身體傷害,人是清醒的,就是動不了也說不了話,所謂的“無法控制任何肌肉”。滿電能用五次以上,用完充上電又能接著用。在這個處處都得裝孫子的年月,這玩意兒就是最後的底牌。
還有那瓶野豬肉醬,一開啟蓋子那個香啊,往窩頭上一抹,能把窩頭吃出肉味來。明天早上試試。
對了,自己那檔子事兒算是解決了,明兒先去一趟派出所問問其他情況,回收站還開不開?再去街道辦跑一趟。回收站封了,要去街道辦彙報情況,主動總比被動好,這班一時半會兒估計沒得上了。
林易翻了個身,嘴角微微一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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