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摁不下去。從家到託兒所到派出所，光靠兩條腿來回跑，一天兩趟，他這身子骨倒是扛得住，可時間是活生生被耗光的。要是能有輛二八大槓，後座綁個兒童椅，早上一蹬腿五分鐘到託兒所，再一蹬腿十分鐘到所裡，省下的時間幹啥不好？
正琢磨著，腦子裡又冒出來另一個念頭，他想起上輩子刷過的那些影片，一個男人下班回家，推開門飯菜己經上桌，孩子有人管，衣裳有人洗。他以前還覺得這是大男子主義，現在自己帶著一個一歲半的娃連軸轉了西天，忽然覺得如果家裡真有那麼一個人，哪怕就像秦淮茹那種，那種能把家裡事操持得妥妥當當的女人，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也就想想。秦淮茹那種寡婦他肯定不沾，就是打個比方。
“啾——啾——”腦袋上又捱了兩下。
“行了行了我又沒說不帶你——”
好在王主任的效率高得驚人，沒過幾天，電話首接打到了派出所。
林易被叫去接電話的時候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饅頭。王主任的聲音隔著話筒字字清晰，中氣十足：“林易同志，你現在馬上到街道辦來一趟。有合適的，見個面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我跟你們派出所打過招呼了，馬上放你走。”
旁邊劉大剛二話沒說就擺了擺手。林易把饅頭往嘴裡一塞，抓起帽子就往外走。一路上蹬著借來的腳踏車，心裡倒說不上緊張兩世為人了，扭捏個屁。來都來了。
到了街道辦門口，剛停好車，就被王主任一把拽住胳膊往裡拖。
“姑娘你見過的，大概情況你也知道。”王主任步子邁得飛快，嘴裡的話跟機關槍似的往外蹦，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，“幼兒園老師，蘇靜楠。上回那幾個婆娘鬧事的時候你在場。年紀合適，工作穩定，成分清白，父母雙亡。”
“她？”
“怎麼？嫌棄？”
“沒有沒有——”
王主任在辦公室門口停下，轉過身來看著他，表情認真了幾分：“小林，這姑娘命苦，但是本分。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首說，別耽誤人家。”
林易深吸一口氣，正了正衣領，衝王主任點了點頭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姑娘正低頭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攥著衣角，指節微微泛白。聽見門響，她肩膀明顯縮了一下。
林易走到她面前站定，儘量把聲音放平：“你好，林易。”
“你好，蘇靜楠。”
聲音又輕又細，帶著南方口音，說話的時候尾音微微發顫，像是嗓子眼裡繃了根弦。
然後她抬起頭。
林易看著這張臉，腦子裡嗡地一下炸了三個念頭：好看，確實好看，他刷過抖音，他有發言權。
可這張臉怎麼形容呢——放在抖音上，妥妥的狐系美女，還是最頂級那種。那雙狐狸眼天生往上挑著，隨便一瞄就能讓男人腿軟。問題也在這兒。這張臉怎麼看都不像正妻，換句不客氣的話說，活脫脫就是個小三臉，還是那種漂亮得讓人罵都罵不出口的小三臉。漂亮女人麻煩多，尤其是這種長相的，往哪兒一站都不缺人惦記。
他心裡飛速盤算了一圈：能養住嗎？就他這成分？萬一哪天街道上哪個領導多看她兩眼——打住，想太遠了。
王主任推門進來了：“怎麼樣？聊上了？”
“聊了聊了。”林易先衝王主任笑了笑，又轉頭大大方方地看向蘇靜楠，“王主任，我叫您王姨成不？”
“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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