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處朋友？”
王主任端著搪瓷缸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珠子在林易和蘇靜楠之間轉了一圈。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。
林易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，往蘇靜楠那邊偏了偏腦袋：“先處著，互相瞭解瞭解。”
蘇靜楠低著頭，兩隻手絞著衣角。那雙往上挑著的狐狸眼盯著自己的鞋尖，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。
王主任放下搪瓷缸，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忽然笑了：“行啊小林，利索。我還以為你們年輕人處物件得扭捏個把月呢。成，你倆先處著，處成了告訴我，我給你們開介紹信。”
“那還有件事得麻煩您。”林易往前湊了湊，“住房的事。”
“住房？”
“王姨您看啊，”林易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，“我現在住的是倒座房，攏共就十幾平，轉個身都撞牆。她住幼兒園宿舍，西個人一間。我倆要是結了婚，總不能把人往倒座房領吧？再說了，還有寶寶呢。”
王主任眉頭微微擰起，靠回椅背上，目光在林易臉上停了片刻。過了半晌，她開了口。
“你表姐許菲有房子，在房山區。”
林易立馬搖頭：“王姨，那是寶寶家的房子。我不能佔。”
“什麼佔不佔的？你撫養孩子，住她家的房子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林易的語氣難得硬了幾分，“房子是寶寶的，不是我的。她還有個姑姑，雖然還沒找到人，但人姑娘將來總要回家。到時候她發現自己家被外人佔了，她怎麼想？再說了，那房子在房山區，離派出所太遠，我倆上班都不方便。”
王主任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“最好的辦法是換。”林易往桌前湊了湊，聲音壓低了半度，“把房山那套換到南鑼鼓巷這邊來，哪怕面積小點也行。這樣寶寶的房子還是寶寶的，我也不算佔了便宜。”
“南鑼鼓巷這邊的房子可不好弄。”王主任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，語氣沉了下來，“換房得走程式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辦下來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麻煩。”林易笑了，“但總得試試不是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這事兒我記下了。”王主任揮了揮手，拿起了桌上的電話，“你先把物件處好，房子的事我幫你跑。別到時候房子有了，物件黃了，我白忙活一場。”
蘇靜楠的頭低得更深了，連脖子根都是紅的。
從街道辦出來，林易又看了看旁邊還低著頭的蘇靜楠。
“走吧，接孩子去。”
蘇靜楠抬起頭，那雙狐狸眼眨了眨，聲音又細又輕：“現在去？”
“現在去。”林易把雙手插進褲兜，邁開步子往前走，“醜媳婦遲早得見外甥女。”
蘇靜楠愣了一下，快步跟上去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憋出一個字來。
託兒所的孩子們正排著隊等家長接。小書儀被老師抱出來的時候，一眼就看見了林易，兩隻胖乎乎的小胳膊使勁往外伸。
“啾啾！啾啾！”
“來了來了。”林易把小傢伙接過來，顛了顛分量，心裡感慨了一句，這雞蛋沒白喂，又沉了點。
小傢伙在他懷裡拱了兩下，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轉，然後定在了蘇靜楠身上。她歪著小腦袋，盯著蘇靜楠看了好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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