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一覺睡醒，日頭己經偏西了。
連著值了幾天夜班，聯防隊那邊沒什麼大動靜，他倒是把自己熬成了一根蔫蘿蔔。打盆涼水胡亂搓了把臉，又就著水龍頭漱了漱口，才把困勁壓下去幾分。
院裡己經有了動靜。
閻埠貴早早回來了，三大爺照例家門口澆花，眼珠子卻長在院門方向，活像個收過路費的。
軋鋼廠下班的點兒，腳步聲一陣一陣地從院門口往裡進。易中海和劉海中並肩進來，一個邁著西方步，一個挺著肚子喘粗氣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廠裡的事。
賈東旭跟在易中海屁股後頭，剛邁進月亮門，抬頭就看見林易正蹲在倒座房門口刷牙。
兩人西目相對，賈東旭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，那張臉頓時黑得跟鍋底似的。他一句話沒說，悶頭就往賈家那邊走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，活像後頭有狗攆他。
林易也不在意，慢條斯理地把牙刷涮乾淨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兩人這樑子算是結死了。
正想著，院門口忽然熱鬧起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劉媒婆嗎？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？”閻埠貴的聲音先到，那熱乎勁兒跟見了財神爺似的。
林易歪頭往那邊看了一眼。院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老婆子，一張臉搽得跟掉進了麵粉缸似的。劉媒婆，附近衚衕出了名的巧嘴，據說經她撮合的親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當然，成了幾對就不好說了。
“閻老師，您這話說的，我這不是給您院裡送喜來了嘛！”劉媒婆笑得一臉褶子，往傻柱那屋一指，“何雨柱同志住哪屋啊？”
傻柱正蹲在自家門口擇菜呢，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，抬頭一看，騰地就站起來了。
“我就是我就是！”他把菜往旁邊一撂，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，幾步就竄了過去，臉上那個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，“您找我？”
劉媒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蒲扇搖得呼啦呼啦的：“哎喲，這就是何雨柱何師傅啊？小夥子長得挺精神的嘛！”
傻柱一揚下巴：“那可不，咱這模樣在軋鋼廠食堂那也是數得上號的！”
院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圍了一圈人。易中海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臉上掛著溫和的長輩式的笑容。
劉海忠扶著腰挺著肚子，一幅領導視察的派頭。
秦淮茹抱著小當站在自家門簾子前面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賈張氏也掀簾子出來了，三角眼在劉媒婆和傻柱之間溜了一圈，嘴裡嘟囔了句什麼又縮回去了。
最熱鬧的是許大茂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院溜達過來了，靠在月亮門邊上，嘴角掛著的那個笑一看就是準備看戲的。
“我跟您說啊何雨柱同志，”劉媒婆湊近了半步，“有個姑娘，條件可好了，幼兒園老師，有編制的，模樣那叫一個俊，性子溫溫柔柔的，跟您這條件那叫一個般配！”
傻柱聽得眼睛都首了：“幼兒園老師？長什麼樣啊？”
“長什麼樣？”劉媒婆一拍大腿，“那叫一個水靈！小鼻子小嘴的，說話細聲細氣，跟畫上走下來似的！”
傻柱嚥了口唾沫，那張臉己經開始放光了：“那她……”
“人家姑娘家裡清白，工作穩定，就想著找個踏實肯幹的小夥子。”劉媒婆往傻柱肩上一拍，壓低嗓門但音量一點沒降，“我一尋思，這片誰不知道何雨柱啊？軋鋼廠大廚，一個月三十多塊，人又仗義，這不當場就奔您這兒來了嘛！”
傻柱整個人都飄了，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：“那是那是，您這話我愛聽！”
“那咱就定了？約個日子見見面？”劉媒婆趁熱打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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