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極小的反光。
就那麼零點幾秒，林易看見了。打火機側面的鋼殼上有個的小孔，孔後面嵌著一顆極小的圓形玻璃片，像手機攝像頭上那種鏡頭，每一個現代人每天都要看幾百遍的那種。
手機鏡頭？林易心裡猛地一沉。不對，這是間諜相機。他看過不少老電影，那些007的特工裝備的畫面對他的衝擊實在太過強烈，瞬間就認出了眼前這東西。
“如果我非要看呢？“他臉上的笑沒變，語氣還是剛才那個調調，但身體己經往前逼了半步。
陳雪茹聽見這話，眉頭一皺，快步從櫃檯後面繞出來，抬手在林易肩上拍了一下：“哎哎哎，林易，別把你派出所那套工作方式用在我店裡頭。“
派出所。這三個字一齣口，張老師臉上的表情變了。準確地說，是先僵住，然後眼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慌亂，最後變成了一股冷意。
林易心裡暗叫一聲不好。
人太多，不能用電擊棍。他來不及細想，右拳己經揮了出去。
問題是，林易對拳腳功夫是一竅不通。這一拳揮過去被張老師輕鬆側身躲開，接著對方反手一把堵住了門口。張老師的手伸進懷裡，再出來的時候多了一把小刀，刀身雪亮，晃出一道冷光。
“都別動。“他的聲音跟剛才判若兩人，又低又硬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廖玉成站在櫃檯旁邊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他忽然往前跨了一步，一把抓住陳雪茹的胳膊，猛地往張老師的方向推了過去。
陳雪茹被推得整個人失去平衡，踉踉蹌蹌地朝張老師撞過去。廖玉成趁著這個空當，從張老師身邊一竄，奪門而出，腳步聲啪啪地砸在外面石板路上，越遠越輕。
張老師一把推開陳雪茹，看到廖玉成己經跑出去了，臉上閃過一絲狠厲。他握著刀的手緊了緊，刀尖一轉，朝著陳雪茹刺了過去。
陳雪茹整個人還沒站穩，身子歪歪斜斜地往後倒，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，林易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，使勁把她往旁邊一甩。陳雪茹摔在地上，旗袍下襬撕開一道口子，膝蓋磕在青磚地上悶聲一響。
林易的左手硬生生接住了刀刃。
冰冷的刀鋒切進掌心，劇痛像電流一樣從手掌炸開，鮮血瞬間湧出來，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滴在青磚地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印子。
他沒鬆手。
右手拿出電擊棍，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把張老師撞向櫃檯。兩個人砰地一聲砸在櫃檯上，算盤飛了出去，珠子嘩啦啦散了一地。林易的右臂死死箍住對方的腰，電擊棍從背後狠狠頂了上去。
張老師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，身子一軟，順著櫃檯滑了下去，癱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林易喘著粗氣鬆開手，左手掌心一道深深的刀口，皮肉翻卷著，血還在往外冒。
“快去叫公安！“他回頭衝陳雪茹喊了一句。
陳雪茹從地上爬起來，臉色煞白，旗袍上沾著灰土和血跡。她看了林易一眼，又看了地上癱著的張老師一眼，咬著嘴唇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去。
林易蹲下身，從張老師手裡把那把小刀踢開，又從地上撿起那隻打火機。他把它翻過來對著光一看，沒錯，側面那個小孔後面嵌著一顆極小的鏡頭，另一面有個不起眼的凸起按鈕，是快門。
間諜相機。他在心裡把這個詞默唸了一遍，把打火機揣進口袋。
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。陳雪茹店裡別的沒有，量身體的軟尺多得很。林易從櫃檯上扯了五六卷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把張老師的手和腳綁了個結結實實。軟尺有彈性，繞了七八圈，除非把尺子割斷，否則絕掙不開。
他又從櫃檯上扯了一塊棉布，緊緊裹住左手的傷口，用軟尺在手掌上繞了幾圈勒緊止血。
做完這一切，林易靠著櫃檯坐在地上，看了一眼癱在旁邊被綁成粽子的張老師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公安應該快到了。
